第40章

我在美国当警察 石子坚 第2页,共2页

侯老先生热心服务侨界,东华跟他也挺熟,记的有一次他还邀东华到他家作客,我正赶上歇班,东华拉上我一块去凑热闹。

侯老的豪宅坐落在一片高尚住宅区,属我们警局管辖,所以我轻车熟路,安全正点地在他门前“着陆”。侯老个子不高,年过七旬依然精神抖擞,从楼上一溜小跑下来迎接我们。

“大驾光临,茅舍四壁生辉呀!”不愧大师级的作家,说话都往外冒学问。东华连忙上前,侯老这侯老那地聊了起来,有如父女俩久别重逢。我不好插嘴,便打量起这豪华的“茅舍”来。这是一幢典型的西洋小楼,里面却装点得古色古香,充满三味书屋的味道,从里到外,真可谓中西合壁。侯老夫人三年前患癌症仙去,侯老夫子从此空守豪宅,也未再娶。

听说我是蒙郡的警察,侯老吃惊地睁大双眼:“不简单,看石先生这身材就透着精干,第一代移民就成了美国的保护神,真了不起啊!”

还没听人如此恭维我,连忙说道:“人家都是凭脑子挣钱,我只能靠拳脚混饭吃。”并瞟了一眼东华,因为她平时总这么抱怨我。

东华听出我话里有话,忙把话题岔开。

今天侯老请的都是华人,他特意从中餐馆订的餐,有冷有热摆了一桌子,香味扑鼻。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张罗着帮大伙盛菜,侯老摆手叫她过来。

“我来介绍,这是咱们蒙郡的石警官,这是我干女儿林达。”这三味书屋原来凝聚了林达不少心血。

“哪位是石警官?”一个五十开外的男子端着盛满海鲜的盘子走过来。我连忙招手示意,虽然我在美国人面前总是盛气凌人,因为你太谦虚了他们反倒看不起你。可在华人面前,我还是尽量做出小学生的样子,否则就会说你太臭。

“我姓谢,老谢,大饱姨专业,爱屁股份公司。”

“你是什么专业?”一听有人中英文搀合着说,我大脑就死机。

“大饱姨,大——饱——姨。”老谢边说边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两个字母“e”。

说电子工程多好,这“doublee”到他嘴里怎么就成了大饱姨了呢。差点跟天安门找洋妞儿换外汇的大嫂似的,闹出一场阴错阳差的乌龙事件。

第18章华府作家杀人案著名华人作家杀人(2)

老谢因超速被警察开了罚单,他说当时只想快点跟上前面的车,绝非有意超速违规,因此被罚实属冤案。我说交通违章一律客观归罪,与是否故意无关,还是宁事息人,在限期之前交了罚款,免得出庭受审,劳民伤财。老谢把我的忠告当成耳边风,坚信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上了法庭,他又试图用他那套理论说服法官,他说故意超速与非故意超速有本质区别,交通违章与刑事犯罪是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应该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云云。气的法官当当当连敲法锤,不仅分文没减,反而加罚50美元,外加三个点,让他记住法官的真理,法律只处罚违章,并不在乎是否故意。

侯老不仅写文章妙语连珠,而且对测字很有研究。三年前,当夫人弥留之际,妻姐曾请他测字卜吉凶,他让妻姐选个字,她看床头摆着,架子上吊着,不是药瓶就是水瓶,便脱口报出一个“瓶”字,侯老端详片刻,突然泪如泉涌,说爱妻难过今宵了。妻姐忙问何由,侯老说:“你把瓶字拆开,左边是‘并’字无人,右边是‘瓦’字无霜,这分明暗示今夜瓦上打霜之前她要撒手人间嘛。”当晚七时,爱妻果然香消玉殒,撒手西去。

还有一次,一位友人得了重病,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整天度日如年,便请侯老为他测字。汉字成千上万,他偏偏选中了“昔”字,侯老看罢,仰天长叹:“按说天机不可泄漏,我还是斗胆跟你挑明了吧,你只活21天了。”友人不信,侯老说:“你自己把‘昔’字写一遍,不正好是21日么,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友人写罢哑口无言,大呼天将亡吾也!侯老连忙好言相劝:“你不是说度日如年吗,这个日字对你就表示年,因此你还有21年活头。”友人听罢又破涕为笑。

听侯老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吃饱喝足,还陪他打了会乒乓球。临告辞,侯老还赠书一本,让我“斧正”。

我笑着说:“将来我要有了拙作,只能请您指正,连半斧子也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