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在美国当警察 石子坚 第1页,共2页

“有锅巴菜吗?”老妈一句话逗的连临桌吃饭的人都大笑起来。

小张笑道:“我说奶奶,您这不是要短儿嘛,除了锅巴菜,咱这要嘛有嘛,爆三样儿,红烧狮子头,狗不理包子,连豆腐脑儿都有。您这一提锅巴菜,把我馋虫都给勾出来啦。”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饭菜对口,加上跟小张聊的十分投缘,这顿家乡菜吃的大伙兴犹未尽,十分开心,从此我们就成了大天津的常客。

小张在美国一呆就是八年,省吃俭用存下的血汗钱如数寄回了天津,但他再也没看到海河,没看到等他等得望眼欲穿的老婆和从未见过面的儿子。

我们带二老游遍了美国的名胜古迹,还到拉斯维加斯赌城一显身手。但我看得出,他们总有一种笼中鸟之感,语言不通,又不会开车,处处离不开我们当拐棍。本想让他们在美国吃好、玩好,实际上爸妈根本无意美国的花花世界,他们最喜欢晚饭后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石姗总爱把脚放在奶奶温暖的胖肚子上,祖孙俩依偎在一起。老爸每天坚持看“新闻联播”,实际上是美国cbs晚间新闻,石姗当翻译。偶尔赶上有关中国的报道,老俩口更是竖起耳朵听。虽然一生奉献,到头来还是无产阶级,可他们对那块用血汗浇灌一生的黄土地永远有不解的深情。

看罢新闻,一家人便海阔天空,聊我们来美国后的所见所闻,聊国内这几年发生的变化,他们最津津乐道的便是我小时候的事,我怎么跟小朋友抢玩具,还把人家脑袋敲起一个大疙瘩,爸妈都记忆如新,可我觉得那都是遥远的过去了。

刚进农历腊月,爸妈已经归心似箭,别人打破脑袋往美国钻,住了几个月,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尝遍各国美味,最馋的还是家乡的豆腐脑儿,锅巴菜。游遍华盛顿名胜,最激动人心的一刻,是在肯尼迪艺术中心的万国旗中,看到自己的五星红旗。虽经再三挽留,爸妈执意要赶回国内过春节,说那才过得有“年味儿”。

人不留客天留客,一月份,华盛顿下了场三尺厚的大雪,机场关闭,学校停课,老爸老妈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窗外还飘着鹅毛大雪,老爸拎把铁锹走出去,站在没膝的冰雪里为我清扫停车位。好不容易清出一个,回屋还没坐稳就被别人占了。老爸穿戴整齐,又出去清第二个,结果又让人捷足先登,我到家时还是无处泊车。这回全家老少齐上阵,先前那两家捡现成的也各出一个小伙子助阵,三下五除二,我便有了安车之处。那两个美国小伙子边干边竖起大拇指夸老爸老当益壮,老爸连忙“三块油,三块油”(thankyou),以示回敬。老爸那天格外兴奋,他觉得到美国后第一次派上了用场。

老妈干了一辈子教育,可下大雪学校关门还头一次听说,在国内,下刀子也得去啊。孩子一个星期在家呆着,也不留作业,那还得了,这回奶奶要给孙女补习功课。石姗是学校的荣誉生,相当于国内的三好学生,学习上从不用我们操心,按美国人的观念,人才不督促迟早也会成才,不是人才再逼也成不了才,一切都顺其自然。祖孙俩平常说话都没问题,可一涉及根数、方程等一大堆术语,就只有大眼瞪小眼了。奶奶改变战略,给孙女补中文,谁知到头来,石姗的中文还是“人手口,刀牛羊”,奶奶的英文倒大有长进,她说这次回国转飞机,不用请人帮忙,她能搞定一切,“noproblem”(没问题)。

我不能将爸爸妈妈留在美国长期侍奉,他们也急切地要回到那属于自己的家乡乐土。对我们所做的一切,爸妈感到由衷的欣慰,三个月共享天伦之乐,远比那满桌美酒佳肴的生日party和满箱子的礼物珍贵百倍。在跨过登机口的那一步,老爸紧紧把我搂在怀里,当年送我参军,上大学,甚至出国,多少次久别又重逢,像这样令我怦然心动的拥抱还是第一次。随着爸妈的身影在人流中消失,我的心也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转眼五年过去了,如今自己梦已成真,女儿也上了名牌大学,父母却已到了风烛残年。今年春节,说什么也得回去看看老人了,那怕我只能自己回去。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得让父母为自己的婚姻操心,真是不孝啊。到时候,我肯定没有勇气跟他们提起安娜,他们能接纳一个洋媳妇吗?

我的爷爷是个地道的农民,父亲因逃家投身革命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到我这一代,连国籍都改变了,还把女儿变成了黄皮白瓤的“香蕉人”,一副东方人的面孔,一脑子西方人的文化,连自己的语言文字都不会了。我按照中国传统为女儿倾注了全部心血,将来得到的却是美国式的回报,跟美国老人一样,自己好自为之,谁也甭想指望。

父母从小就教育我要努力学习,成为有用之才,自己虽然成了才,却不能在父母最需要的时候,为他们端上一杯水,盛上一碗饭。

从女儿到美国的第一天起,我就嘱咐她,学好英文,别像爸爸似的活得如此辛苦。女儿如了我的愿,英文学的比美国人都好,好得连中文都忘记了。我不知道父母对我的今天是否满意,但我知道,石姗的今天乃至将来,并不完全是我所期待的。

第9章练跆拳道制服恶犯汉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