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是暗红色,有黑的花纹,很精妙。它的腿也很多,不过,响马一走近它,它就吓得跑回草丛中了,再也找不见。
响马站在草丛中发了一阵呆,他想这草丛里一定藏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虫子。
虫子多,证明这里的人少。
很安静。
因此,夜里响**常做梦。
有一天,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极其恐怖。直到几天后,他还一直在回想那梦中的情景。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琢磨,越来越觉得这个梦深有含义——他梦见半夜时他慢慢起了*,摸黑穿上了衣服。他甚至记得,第二个扣眼儿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系上。
接着,他到玄关的镜子前,照了照,还梳了梳头……最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一个个窗口黑洞洞。
所有人的身体都像尘土一样缓缓沉淀,在梦的湖底落定。空气极其清澈,幽幽的梦在四处飘悠。
梦不会摔跤,梦与梦也不会互相牵绊,一切都无声无息。
路灯都是那种日本式的纸灯笼,挂得低低的,白得像一张张涂了过多脂粉的女人的脸。
风像幽灵一样,在大家熟睡之后,它们就爬出来,在树叶的后面做一些鬼祟的动作。
那些灯笼微微地晃动。
夜空浩瀚,星光微茫,半个月亮高高在上,白得像路灯。
响马慢腾腾地朝小区外面走,他能听见自己的鞋底和地面磨出的“嚓嚓”声。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去。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朝前走,似乎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是一个他必须见的人,她的呼唤他不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