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蜀汉灭亡的罪魁祸首

雄霸三国 九天楚戈 第2页,共2页

除了他军事上的保守主义外,就不得不从他的感情、性格上找找这次失误的原因了。文人相轻,一向如此,相互菲薄,家常便饭,都由于嫉妒心作怪。政治家、军事家也未必都是完人,不能说略无半点嫉才之心。诸葛亮拒绝魏延,是有其个人感情上的因素的。

上帝造人的时候,设计这种情感,大概是作为一种催动力量,鼓励竞争要强之心吧?一旦超乎这个范围,必然构成对他人的妨害或侵犯。你看那奥赛罗,妒火中烧,把无罪的苔丝迪蒙娜,扼住喉咙将她掐死时的狠毒,就知道,嫉妒要是发作起来,那是一种可怕的感情。

在文人这个圈子来看,那就更有看头了。韶华已逝,便仇恨一切来日方长的人;风光不再,便嫉妒所有姹紫嫣红的美丽;寂寞冷落,自然怨嗟窗外传来的繁华热闹的声音;江郎才尽,便对文场的新鲜举止视若仇敌,非咬牙切齿不可了。所以“食少事烦”苦日无多的诸葛亮,对于这样一个潜在的对手,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刘备生前对魏延十分信任。“先主为汉中王,迁治成都,当得重将以镇汉川,众论以为必在张飞,飞亦以心自许。先主乃拔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一军皆惊。”但与诸葛亮谈到马谡,却认为是“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

刘备这个人,才质平庸,但对马谡的看法,事实验证他是对的。因此,他赏识魏延,委以重任,决不是兴之所至,率性而为的事,自是有魏延值得信赖之处的。

诸葛亮所以对马谡“深加器异”,就因为马谡好纸上谈兵,能顺从他的意旨,而对魏延一直持怀疑和仇视的态度,动不动就要把魏延推出斩首。说穿了,就是魏延不怎么买他的账。

《三国志》载:“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看来他们帅、将之间的矛盾,早就相当地尖锐了。所以,诸葛亮在上方谷设计火烧司马懿父子时,这位主帅,甚至想把魏延也一并火葬的。

由此可见,有才能的诸葛亮,也未必不存有复杂的嫉妒心理。而一旦由嫉而恨,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中国人对人的评价,不太注意人是在不停变化,坏可能变好,好可能变坏的方面,这是一;形成固定看法以后,好,便永远的好,坏,便永远的坏,直到盖棺论定,这是二;被否定评价的人,无论怎样好自为之,也扭转不了已经定型了的观点,这是三;于是最后,整个社会形成的极端化趋向,有形无形地迫使着这个人无法自拔,只能向自己的反面越走越远。当重新审读历史上魏延这个人物,难道,能说诸葛亮毫无失当之处吗?他对魏延不变的看法就正确吗?一个身居高位的领袖人物,绝对相信自己的圣明,大家也恭维他的圣明,那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正是由于他的过分视部属为敌,他的狭隘,无容人之量,以及他的嫉妒,已难分好歹。所以,在他临死前的最后安排,就促使魏延生变作乱。本来战斗力已很疲软的蜀国军队,至此,则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了。

魏延之乱,始于诸葛,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魏延这样一个有军事头脑,有实战经验,有胆有谋的强将,对这个不以他的尊严为念,具有挑战意味的部属,诸葛亮的感情虽然表现得特别地隐晦曲折,不那么容易察觉,但内心世界却还是有踪迹可寻的。

以一支弱势的军队,要去和强大的对手打正面战争,却以不可冒险为名,放弃这样一次战机,除了感情的拒绝外,找不到别的什么理由。

夺城者将,夺国者帅。

诸葛亮在政治上,是帅才。正是他的三分天下,联吴抗曹的决策,才能以最弱的力量,跻身于吴、魏之间,而成鼎立之势。蜀能建国称帝,在三分中举足轻重,如果没有诸葛亮为刘备设计立足荆州,谋取益州之蓝图,樊城、江陵之败,按刘备的想法,南奔苍梧,投靠吴臣,充其量也就是流寇了。

但诸葛亮并不能说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军事家,至少他没有像曹操那样指挥官渡之战,击溃袁绍六十万人马,统一了北方。也没有像周瑜那样指挥赤壁之战,消灭曹操三十万大军,巩固了江东。由于东吴军事上的建树,才促使三分政治格局的形成。诸葛亮作为一个政治家,也是想步曹操、周瑜的后尘,通过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扭转形势,实现其政治抱负,而名垂青史。所以先南征孟获,而后北进汉中,也是想在荡平后院之患,能腾出手来进行战略反攻,出祁山,过秦岭,兵临渭水,直逼畿辅。

然而,诸葛亮的军事才能,只是在争城掠地的局部战争上,表现游刃有余,得心应手,如玩敌人于股掌之上的从容。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离不开政治家的高瞻远瞩,审时度势的,打军事仗,实质是打政治仗。在这方面,作为主帅的诸葛亮就有顾此失彼,未克全功之弊。既不了解曹魏的国力和统治的稳固性,五出祁山,盲目挑战,也不肯承认刘蜀更应该固守求存的弱势,连年征战,大动干戈。仅这几座城池的地方部队,已使他煞费苦心,还要打力不从心的正面战争,即使夺得眼前的小胜,也难改变最终败局的命运。对一个政治家来讲,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一种很可怕的性格悲剧。连续十年,六出祁山,兴师动众,无功而返。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国势日衰,兵将凋零,实力耗竭,百姓厌战,最后,他老人家一死,蜀国也就敲起了丧钟。

所以,国家成败,系于君臣,战争胜负,决定在将帅。什么样的君臣将帅,和用什么样的人,是至为关键的。吴将朱桓在守濡须口时,数千守军对数万曹仁重兵,诸将业业,各有惧心,桓喻之曰:“凡两军交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朱桓此人,勇而残忍,残暴苛虐,实不足取,但他这番话是极有见地的。

现在来看,蜀国的诸葛亮与魏战,吴国的陆逊也与魏战,蜀败而吴胜,不能不说是与主帅的指挥得失紧密相关的。蜀国相信的马谡丢了街亭,全军败绩,而吴国相信的周鲂赚了曹休,大获全胜。领导的责任,就是用人,而准确地发现人才,衡量人才,使用人才,信任人才,则更是主帅的重要任务。诸葛亮撇开老将如赵云,猛将如魏延,青年将领如姜维,都不用,独信马谡,结果街亭失守,逼得他只好唱空城计。一个人用之不当,则会影响一批人,同样,一个人用对了,用好了,也会带动一批人。吴国中期的朱桓、全综、徐盛,比之早期的吕蒙、甘宁、凌统逊色多了,但陆逊指挥若定,左右协同,部将效力,主动杀敌。尤其周鲂比之当年黄盖,不弱半分,结果曹休大败,回到洛阳就发病死了。所以,第一,人才得有出头的机遇;第二,人才得有施展的余地;第三,最重要的,是用人者要承认“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的现实状况,要善于用人,扬其所长,抑其所短,不因噎废食,求全责备。人得其所用,是制胜之一道。人能充分发挥其主观能动性,则更是获胜的保障。

诸葛亮是个伟人,是个接近于完人的人,这也就使他产生了太多的自信。拥有太多自信的人,便自视甚高,而不大把别人放在眼里。由于缺乏群众观点,肯定事必躬亲,而不愿假手于人。诸葛亮治蜀,多用平实之才,守成有余,开拓不力,而恃才狂放,倚武倨傲者,往往被搁置摈弃。蜀中干部,青黄不接,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着急,他努力物色人才,确也是事实。但他的用人标准拘谨偏执,较之曹操的“唯才是举”,简直无法比拟。因而不可能有出色的人物出现,这也是大树下不长青草的定律。他一人把阳光都吸收了,小草自然就恹恹地无生气了。

诸葛亮英明自信和事必躬亲,大大限制了部下的积极性,也养成了他们的依赖心理。所以司马懿对于西蜀之一举一动,无不了如指掌,因为他只需要研究诸葛亮一个人就行了。但对于东吴的真实意图,却未可尽知。甚至周鲂的伪降,也疑信参半,因为不可能全盘掌握东吴所有将领的变数,所以魏国在与吴国的战斗中,无所施展,也就很自然了。

由此看出击败关羽和刘备的陆逊,确实在战争艺术的把握上,不像诸葛亮这位前辈那样拘谨求稳,唯恐有失,举措犹豫,任用踌躇。例如吴之朱桓和蜀之魏延,同样是献计而不被采纳的勇将,但在双方主帅的态度,却有很大的不同,魏延差点被诸葛亮杀了,便可知道吴何以胜,蜀何以败的原因了。

这就不能不为诸葛亮遗憾了。

西蜀最后败亡于晋时,户二十八万,官吏数为四万,而吴降晋时,户五十二万,但官吏只有三万二。这样一个头重脚轻的国家,怎能不失败呢?由此看,诸葛完留下的臃肿的官僚机构,实在是蜀国的累赘。但有如此数量的干部队伍,可诸葛亮直到临死,也没有物色到一个好的接班人,眼高如此,挑剔如此,实在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五丈原弥留之际,还在遗憾:“吾遍观诸将,无人可授。”也就只有姜维,勉强够格,真是够他痛苦的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太精明的领导,便光看到下属的缺点和不足了。所以,“大树底下不长草”,是很有一点道理的。孔明最后弄到文臣武将,难以为继的局面,看来并非西蜀无人,而是他不让人才脱颖而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