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事实的确如此——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家庭,也会有这种现象。不,一切都很顺利的家庭几乎不存在吧。不管哪个家庭都有不和与扭曲。
「所以,我想当一个乖小孩」
羽川说。
「从小学开始,我就一直想当认真的班长,并且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并不聪明懂事的我。呵呵」
如今回忆这话时,我总会联想到之后知道的战场原黑仪轶闻。中学时代的战场原黑仪和高中时代的战场原黑仪——
相似的不仅仅是发型。
但是,不同之处,也很明显。
孩子做的事,责任在于父母。而父母做的事,责任却并不在孩子身上。
「准确的说,想成为的不是乖小孩,而是普通的小孩」
见我默不作声,羽川就继续说道,
「别人在看我时会带有一种偏见,认为复杂的家庭环境有时就会造成心理创伤。我讨厌这种说法,所以我下定决心不让自己因为这点事而改变」
我不会改变。
不管发生什么。
「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那倒不至于吧」
普通的高中生不会在全国模考中拿第一,不会过着这种品行彻底端正的生活。
这话,虽然我是为了缓和气氛、装作开玩笑而说的,但羽川听了却有些失落。
「是那样吗。果然还是能看出来吗,不普通的小孩想要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小孩,也许太勉强了。我是不是有些做过头了呢」
「那也不坏啊」
我说。
「因为这样生活更精彩了」
「不是的。你看,仔细想想是很简单的吧。正因为有这样的出生,正因为有这样的成长,所以我才要做乖小孩,所以我才要聪明懂事」
因为不幸而努力,因为身处逆境而努力——确实很容易理解。
「……嗯,不过,事实上,我的情况算是如我所愿吗」
「即就算这样说,那个……」
实际上正是如你所愿吧。
就算很讽刺,那也是事实。
然而,那应该不是坏事。
「阿良良木同学在干什么呢?」
突然,羽川换了个话题。
表情也忽地变了,现在乃是平时的爽朗笑脸。
尽管是平时的表情,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可怕,因为我们明明刚才还在谈论那种话题。
「难得的黄金周,不学习吗?」
「难得的黄金周,为什么非要学习不可……」
「啊哈哈」
羽川开心地笑了。
「对我来说,节假日是散步的日子」
「…………」
「不想呆在家里。跟那位父亲和那位母亲一起在家里呆一天,想想就可怕」
「关系……不好吗?」
「怎么说呢,是更加根本的问题」
羽川说。
「关系很冷淡呢。我和父母之间也是这样,连父亲和母亲之间也是。明明是家人,却连话都不说」
「你父亲跟你母亲都是那样吗?」
「嗯。大概是我的错吧,他们不知何时起互相之间就完全没有了爱情。其实事到如今干脆离婚还更好些,但又是因为面子――面子,很重要呢。要到我成年为止。啊哈哈,尽管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别笑啊。
这不是可以笑着说的话。
一点也不像羽川。
但是,羽川又该是什么样的?
平日的羽川是值得尊敬的羽川翼,现在的羽川是否也是值得尊敬的羽川翼呢?
然而,我这时才明白,春假时为什么能够遇上羽川的理由。
节假日就是散步的日子。黄金周自不必说,春假和暑假也是散步的日子吧。那时在那个地点遇上羽川,的确是偶然之下的产物吧,不过这个偶然之下也有其相应的理由。
「所以说,节假日是散步的日子」
「……我觉得,你用不着对他们那么在意」
我小心翼翼地附和,除此以外我无能为力。
开始厌恶起自己的肤浅。
关系冷淡的家庭并不罕见。然而,羽川这样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样,非常罕见。不过,羽川很讨厌别人带着这种有色眼镜看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