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夜的慢慢降临,温度进一步的降低了。除了扔到篝火中的柳树枯枝不断发出的孜孜声,还有不知何处的沼气冒出泥浆的汩汩声,煦德所在之处一片死寂,
在凌晨4点左右的时候,风势变得很大,细碎的雪片和雨水在漆黑的天空中折射着火焰的红光,很快,一些地方开始出现很浅的水洼,不过煦德的体力与身体的温度都保持得不错。另外,他选择的临时休息地点比周围略高,顶部平坦,煦德又在上面简单地反复纵横向堆放棍棒和树枝,直到在观察到的最高水位以上堆放出可供休息的平面;就连篝火燃烧着的地方,也是在沼泽**涂上淤泥,等它风干之后形成生火垫,所以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
风,雨,雪来得无声而突兀,离开的时候也是毫无预警。感到风声不那么紧迫的煦德抬起头,看见了最为柔和而美丽的天光。
再次动身之前,他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远处的森林如同镶嵌在荒原边缘的一条深褐色花边,几只叫声高而洪亮的茶褐色鸟儿从灰白的天空中飞速掠过,衬得寂静的冰雪荒原愈显冷清。地面冻结了,薄薄的的一层冰壳,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荒原上的很多沼泽都会在深深的淤泥下埋藏着沼气与石油,沼气会造成间歇性冒出泥桨的水泡,而石油也会漂浮在墨汁般的水面上,形成弯弯曲曲地多彩霓光——现在它们都被晶莹雪白的冰冻层遮盖住了。
他一个人在荒原的边缘地带吱吱咯咯的走。那只灰狼似乎没有再跟随着他了。
煦德按照车辙留下的模糊痕迹走以确保安全,但在一个吞没了车辙痕迹的水洼前他犹豫了一下,尝试着从旁边看上好似普通草地的地方绕行——那中间还有明显多车走过地老旧痕迹,和一条穿过草地的便道没明显区别。没有想到地是,他只走出了两步,那块看似安全的地面便骤然粉粹。煦德马上陷入了酥软的淤泥里,夹杂着冰碴的泥水一直没到膝盖以下。即便隔着厚实密封的皮质裤靴依然能够感受到那阴森的冰凉——他失去了平衡,不过在倒下之前依然记得将身体向留着最新车辙地方倾斜——人类男子一百多磅的身体又沉下了几厘米。
萨利埃里家族地长子立刻放松身体。尽量高抬头部,保持呼吸的顺畅,伸开双臂,增加浮力——这一点和在水中没什么区别,虽然身下的淤泥就像是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强硬而有力地试图将他拖进自己深黑的怀抱,但煦德的做法非常正确,他的上身还在安全范围内。双手也能碰到坚实地面的草叶,只需要一点时间,他就能从自己地错误中摆拖出来了。
不过灰狼并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时间,在煦德失去平衡的瞬间,它就从隐蔽的地方跳了出来!近百英尺左右的距离它只用了六秒,每一步几乎都在十五英尺左右,这可比人类强的多了——狼地脚掌可以轻易适应各种类型的地面,特别是雪地。因为它们的脚掌相对较大。体重能很好地分布在积雪上,足趾之间还有一点蹼,使它们在雪地上行动能比猎物更为方便。掌上的毛和略钝的爪帮助它们抓住湿滑的地面。——所以在人类如它所想的仰面张开手臂保持浮力的时候,它的利齿也紧跟着咬上了他除了一个高高的衣领之外别无保护地脖子!
***
木屑飞溅,雪白地狼牙在枪管之前短暂受挫。
灰狼以为定然能够成功的一击被横置在两者之间地霰弹枪所阻挡。
煦德的灰眼睛与狼的黄玉色眼睛距离近的可怕,动物的圆形黑色瞳孔猛然收缩——人类如同野兽一般地嗥叫了一声。与此同时,他的双脚从碎冰与污泥挣拖出来,在踏上坚实地面的时候骤然发力,膝盖撞上灰狼最为脆弱的腰腹,配合着他极其强悍的腰背力量与握力惊人的双手,在1秒不到的时间里将捕猎者和猎物的位置与身份颠倒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想到放弃枪管的狼被抛上半空,又被重重地甩在地面上,它发现自己被抓住了,开始死命挣拖,四只爪子扬在空中。疯狂地撕抓着煦德的皮衣。它一次次地摆动头颅,想要将枪管咬断。两排牙齿咬得金属发出可怕而刺耳的刮擦声音,令人心中发毛。喉咙里则发出断断续续的凄厉叫声,淡红色的唾沫四溅——它的牙齿一定断了好几颗。
煦德可以听到皮衣被撕裂的声音,但里层是由多层kevla22r等高强度纤维织物制成的软体防弹衣,可以兼备防刺衣。这种防弹衣暂时还不多,只有几个国家的政要穿着,女王陛下送给亚利克斯,亚利克斯送给他——它的制造者一定没想到它还会被用来防备狼爪,但既然亚利克斯已经做过试验,证明它可以阻挡军队里普遍配备的多功能刺刀——这也就足够了,至少短时间内,结实但并不十分锐利的狼爪还没办法碰触到煦德的皮肤。
事实上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沉稳,温和的煦德冷静地逐步加重手上的力量,身体前倾,呼吸缓慢,看来他是想用似乎已经不堪重负的枪管将灰狼擀平——像是一个做狼肉匹萨的厨师。
他知道,狼是一种很耐心,很顽固的动物,但也很谨慎。不了解的猎物,没把握的出猎,都是它们尽量避免的——尤其对于一个孤狼而言,它没有帮助它狩猎的同伴,也没有掩护它逃走的长辈,任何一次失败都很有可能成为它的死亡原因。
但它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地猎物——已经在他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天,突然消失只能解释为是一种令他放下警惕的手段——狼的智力有时候并不逊色于人类。尤其早在150-180万年前,它们就居住在这片富饶,多变而又广阔的土地上了。
人类对于它们来说,是不折不扣地入侵者。
煦德湿漉漉的几缕头发悬在他因为紧皱着眉头而出现了几条细纹的额头前,随着每一次发力晃动,碎冰融化成的温凉**与滚热地汗水顺着发丝滴下去。有时候它们会落到灰狼的眼睛里,汗水地咸涩与沼泽水特有的酸蚀一定让黄玉般的眼睛感到很不舒服。不过肉食动物现在不会有心思去考虑这些小事情,它的瞳孔正在缓慢的放大。
它就要死了。
尖而长的吻部缩短。灰黑色的毛变得纤细,短小,颜色转淡,除了前额,耳际之后地毛发,它们正在变长,卷曲。呈现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淡金色,就像是满月照耀下的海面……因为愤怒与紧张而竖立起来的耳朵缩小并紧贴头颅,暴lou出来的利齿也在缩回,皮肤变得光滑,白皙,四肢伸长。
灰狼变成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