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不拿工资。”
“谁让你矫情?又不是人家不肯给。我呢,我是真的一面兜兜转转一面把自己弄丢了,还不知道丢在了哪一程,想回头找都找不到。别人眼看着宝马轻裘,我知道自己走出这间屋子,怕是三天后就饿死—长得再好,也得老天肯赏饭吃;老天和你翻了脸,丑女美人都是一样。”
我看着她往日光洁的眼睛下面有了微微青紫的黑眼圈,安慰她:“你这就太悲观了。薛先生什么为人,听八卦也听够了。就算有一天你们分开,这些已经在你名下的东西他绝不会要回去。仅靠着这些,也够你吃半辈子。”
她微笑:“那么剩下的半辈子呢?”
我也笑:“要是你省着点儿花,也够一辈子。”
她站起来,收起脸上的颓丧,换上她平日里的散漫和浪荡:“我呢,什么都学得会,就是没学会‘省着点儿花’。要想别挨到山穷水尽那天,恐怕只有活得短一点儿了。”
我在她的大房子里耗到晚上七点,然后借了她一双帆布鞋穿,她换上十四厘米高的金色高跟鞋,我们一同下楼,薛先生的司机在等我们。我们去了同一座酒店,然后她走进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陪薛先生参加一个酒会;我则沿着宽阔的旋转阶梯一路跑上楼顶露台,布置第二天早上的新片发布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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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使发布会看上去像一群高中生的野营,我们把露台上的浅色藤桌和餐椅换上租来的深色木质桌椅;这种体力活不包括在酒店的服务中,英总又是出了名的大抠门,让她雇工人,她的表情就像被割了一块肉一样,最后都是公司的小姑娘们动手。
和酒店经理确认完第二天的流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楼顶的大灯全部开着,三十二层楼顶的百米高空,四周全部黑洞洞的,只有头顶悬着明黄色的月亮。我回家的路上要经过陈白露的家,在出租车里换上自己的高跟鞋,顺路把她的鞋子还回去。到了陈白露家楼下,薛先生的车在等着,戴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的胖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三口吃掉一个汉堡。
薛先生在,我不方便进去,站在楼门外犹豫着要走。想了想,既然来了,把鞋子放在她门外就好。
然而刚走出电梯,就听到陈白露勃然大怒的喊声。
“那几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她们有什么资格和我坐在一起!别人糊涂也就算了,你!你也让我坐到那群女人中间,在你心里我根本就是和她们没有区别的!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白露,你不要无理取闹,所有的女宾都被安排到一起,你一定要和她们保持距离,反而引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