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泣不成声。
“你告诉我你在西双版纳的时候,我不该告诉他;他追去西双版纳的时候,我不该告诉你;收到你的信,我不该拿给他看。白露,步步错都在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糊涂到这个地步。你跑到天涯海角,还是把他
弄丢了,如果我的命能抵你孩子的命,我宁愿老天收走的是我。”她一动不动。
“我不敢求你原谅。我不值得原谅。”
“我不会原谅你们。”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一块坚冰。“你,和他,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们,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连北京也不想多待一天。拿到钱我就走,永远不回来。”
我捂住嘴,不想失声痛哭,她一向端庄,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失态。
“你别哭了。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缘分尽了。你走吧。”
我像掉进冰窟里。
四下看着这久无人居住的小房间,一点儿烟火气也没有,老式的暖气片温凉,大概要先把里面积压的空气放出来;地板和厨房全部要先清理过才能用。可我不敢说留下来帮忙。
“我帮你叫一个小时工好吗?”
“走开。”她背对着我,简短地说出这两个字。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她的小区,那布满枯萎的爬山虎的红砖墙,那九十年代的水泥花坛,那倒塌的影壁下的碎砖瓦砾……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大街上,左边水果摊削了一地菠萝皮,右边的包子铺散发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我捂着嘴冲进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司机手里拎着一袋包子从铺子里跑出来,上车问我:“去哪儿,姑娘?”
去哪儿?
我家住哪儿来着?我扒着脏兮兮的车窗,看着人声鼎沸的大街,他们热腾腾地生活着,可是他们说出口的话,全是我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对了。是广州。我爸妈住在中山五路。
“中山五路。”我说。
“哪儿?”
像是当头一棒,我猛地从白日梦里醒过来。是北京啊。路边两个边吃烤串边吹牛的汉子,一口一个“大爷”,怎么刚才硬是听不懂呢。
“朝阳公园路。”我改口。
然后心里又犯迷糊:我住在三元桥,去朝阳公园路做什么呢?
我的记忆全部糅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