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2010年冬 (13)

这是我见过的他们之间最惨淡的时刻,他们甚至都不争吵了。

心有不甘的是我,难道在甲板上的亲吻是假的吗?是做梦吗?我喊出来:“你昨天还说你爱她!”

陈言扭头看着我,他的嘴唇和陈白露一样苍白,过了很久,他说:

“气数已尽,我没办法。”

“你把自己的责任推到气数上?什么叫气数?你把气数叫到我面前来看一看!”

陈言向我发怒了:“你只知道她没做错什么,我呢?我做错了什么?我凭什么被她缠上?”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就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她缠你?”

“她明知道从来没人对我好,一旦有人对我好我就不能放下,她还来照顾我;我什么都没有,连空调都修不起她也跟着我;她一步一步吃定我,利用我的愧疚,搞得我现在和程雪粟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对不起她。海棠,你看清楚,你这个朋友厉害得很,我交往过的所有女孩加在一起也不如她厉害。可是从来没有人能吃定我,多厉害的也不能,你应该最能理解我!”

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我为什么能理解你?”

“因为你亲口说过唯一值得追求的是自由!我要被这个女人缠得窒息了!我要窒息了!海棠!”陈言用手揪着自己的领子,睁着血红的眼睛朝我喊。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恐怖的样子。我吓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这是你要的自由?”我笑,“我理解你,在国外待久了,中文有时候词不达意。我告诉你,这不叫自由,你随便换个词来用,不要再侮辱自由了,好不好?”

我泪流满面。

“做人怎么可以不讲良心呢?做人真的可以这样吗?这是你做高官的爹,还是你做富商的妈教你的?这是中国的老师还是英国的老师教你的?这是你在学校里还是在街头学到的?哪一国、哪一派、哪个人告诉你人可以跟着丢掉良心颠倒黑白?你生病的时候请护工照顾你也可以,你怎么不去请呢?你知道她给你的不只是照顾;可你不知道她对我讲,她为了抱着你睡,每天起床后背都是麻的,因为你在梦里叫爸爸妈妈,陈言,你知不知道你在梦里叫爸爸妈妈?你记不记得你说过遗产要分给她一部分,因为她给了你一个家?那时候你是想有个家的,那时候你不像现在这样是一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