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跑到酒店大堂,每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陈言和男生们在前台checkin的时候,陈白露蹲在大堂的一角拧着头发上的水,水滴滴淋淋地流进种着绿萝的花盆里。
程雪粟突然在我耳边低低地惊呼一声:“陈白露!”
我朝她看去,她湿透了的金色裙子紧紧地裹着大腿,**的小腿下一汪血水。
我拨开众人挤到前台,陈言还在排队,杨宽刚刚拿到房卡。我从杨宽手里抢到房卡,拉起陈白露就往电梯间跑。
陈白露频频回头,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地鲜血。
“偏赶在这个时候来例假,我什么感觉也没有。”进电梯的时候,她朝我摊手。
陈白露体重和我差不多,但比我高一些,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她背进电梯的。当时手机泡了水,怎么按键都没有反应,二十二层的距离,我眼看着陈白露的五官扭曲成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然而电梯刚停在二十二层,她一脚迈出,就陡然跪在了地板上。
我抱着她走出电梯的时候,刚好看到清洁工离开的背影。地上的血水已经被擦得一干二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酒店派了一辆商务车,陈白露躺在我的腿上,头不安分地扭动着,
我以为她躺得不舒服,用手把她的头垫高了些,而她依然在找着什么。
我才发现她是在找我。
我转过去,让她看到我。
“我怎么了?”她问我。
我不知道。老实说,也许很多人从第一眼就知道了答案,但是我并没有。我当时还怀疑是什么恶性肿瘤,她一直烟酒无忌,常年有肺病,身体消瘦,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母性流露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把母亲这个角色同她联系起来,哪怕一丝一毫。即使在答案如此显而易见的时候,我仍然选择性无视,直到医生告诉我和陈言:“她怀孕了,正常的出血,没有大碍。”
我心中有一瞬间的震惊,陈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猛地抬头看着我。
他像我儿时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瞳仁漆黑,牙齿雪白。
他去病房看陈白露,我没有进去。这是他们两人的时刻。而我该走了。
海南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走出医院大楼,夜空晴朗,圆月西沉。
东边天空泛白,天快亮了,现在回酒店,还来得及睡上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