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糖油饼给她,她接过就咬,没有道谢。
陈言问:“今天回家吗?”
“还有三天。”
我惊:“你一周都吃住在这里?”
陈白露还没说话,一个男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陈姐,我一天一夜没睡了,我想—”
这可怜的男孩连高声说话也不敢—也许是不能,他的脸上浮着一层菜色。
“你叫她陈姐?你多大?”我忍不住问。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陈白露,我觉得新奇,仿佛她是60年代的纺织工厂里戴着白套袖的女领班。
“我是91年的。”男孩说。
小我们三岁。现在十八岁的孩子读个中专,也出来谋生了。
“谁不是一天一夜没睡?”陈白露挑起眉毛。
“我,我集中不了精神—”
陈白露起身开了冰箱,拿出两罐红牛,咚的一声放在男孩的电脑前。
我和陈言对视一眼。
那男孩默默地坐下了,易拉罐开启的声音像一声小小的爆破,在机器运转的声音里一闪而过。我刚要开口,陈言朝我摇摇头。
我闭了嘴。
我们走的时候,陈白露起身送我们到电梯间。
一出工作室的门,陈言就把眉头拧成了一团。
“十八岁的小孩不能这么用。陈白露。”陈言说。
“应该怎样?吹着海风,晒着太阳,我在旁边给他们榨果汁,杯子上再插一把小阳伞?”她越疲惫越显出一脸刻薄相。
“八小时工作制是有法律规定的……”
陈白露立刻笑了:“你真是没出去工作过。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