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已有七岁,也知道爷爷要死了,只是大声地哭。
大雨就哗啦哗啦下起来了,雨下得很急,一道一道闪电铺天盖地打下来。
爷爷久久看着窗外,一直无语,末了,才将黑牛角挂在我的脖子上,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要摘下来。
他艰难地说:打雷了……你,怕不……怕……
我擦了擦眼泪,挺起胸膛,说:爷爷在,我不怕!
爷爷说:不……怕……好,他们是……来接……我走,的……
他就说不出来话了,只在那大口大口喘气,突然就牢牢抓紧了那只牛角,仿佛有人跟他夺一般,喊着:“角,我的角!不……不能给你!这是我师傅……我师傅的,命,命换来的!”他身上的汗水大滴大滴掉下来,身子绷得紧紧得,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和他抢那个牛角一样。
我大哭起来,使劲摇着他,喊:爷爷!爷爷!
爷爷的手就渐渐松开了,他终于睁开混浊的眼睛,看着小孙子,喃喃地说了一句:天书……黑龙要出世,天书……
头一歪,人倒在**死去了。
那只墨黑的牛角系在小孙子的脖子上,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
滚雷就轰隆轰隆地响起来,怒雷一直围绕着我们家打着,整整打了一夜。
我抱着爷爷冰冷的身子号哭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