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说过,你这性子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提醒过你,有些事情不要搀和进来,怎么就不听呢?”
十四叹了一口说道。我咬着牙问:“你相信么?你相信是我做的么?”十四摇摇头:“我不信!谁也不会信,皇阿玛也不会信!只是当时那个情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低下头,用自己也听不清地声音问道:“那……那他呢?他信么?”十四默默地看着我,没有说话,静了好一会儿,十四问道:“你哥哥有来过吗?”我抬头奇怪地看了看他,说道:“没有,怎么了?”
十四轻蔑地一笑道:“倒是会标榜自己清官的样子,管着刑部,对你却问都不问,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顾了!他能有今天,还不全是你的功劳?”
我嘲讽地笑着摇了摇头,莫说我跟这个哥哥本身就没有多亲的关系,就算是有,我这也是忤逆大罪,大难当前,人人都要自保。我看着十四说道:“共富贵易,共患难难,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他这么做没有错,家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总要有人照应的不是?”
“熙臻!”十四正了脸色,严肃地看着我问道:“你去敛禧门究竟是做什么了?你说出来,我也好给你求情!”我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垂下了头,“你到是说话呀!你为什么会去敛禧门?”
“十四爷!”我打断了他,低着头说:“你别问了,我不想骗你。”
十四顿了一会,站起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若是要说,那日在乾清宫一早已说了!”他转头看了看我,说道:“我们都会想法子的!你自个儿……”他顿了一下,摇摇头,转身走出了牢门。
我愣愣地看着牢门打开又关上,苦笑一下,抱住膝盖,蜷缩成了一团。
浑浑噩噩地坐着,再一次熟悉无边的黑暗,梦里梦外,总是很恍惚。从没有过的寂静。从没有过的喧闹。也许我可以做些什么,可以我什么都做不了,也许是自己已经倦了。当牢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我竟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一个太监进来向我扎了千道:“奴才秦保儿,给姑姑请安了。”我微微一笑,让他起来。“姑姑请随奴才来吧!”他弯着腰说道。我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心态平和地点了点头,随他走了出去。
待慢慢适应了渐渐亮起的灯光,我转身看着那个太监问道:“这是要去哪?”“回姑姑的话,等到了地方,姑姑就知道了,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不敢随便说。”
我点点头,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问道:“这些天可是你在给我送饭打扫?我们以前见过吗?”
那太监笑了:“姑姑还记得奴才!奴才原先是在御膳房打杂的,康熙四十二年时有幸随驾西巡,曾险些冒犯了姑姑。姑姑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才一命,还为奴才说情,奴才虽没读过什么书,也是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蒙四王爷提拔,前来看管宗人府牢房,也只是略尽绵力,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的脑海中骤然闪现当年那个险些将热水泼到我身上,然后吓的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不禁笑了,点着头问道:“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的?”
“回姑姑的话,奴才叫秦保儿。”
“秦保儿,”我笑着重复了一遍,“谢谢你,眼下人人都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你却还来帮我。”
秦保儿行了个礼道:“姑姑严重了,都是奴才该做的,若非姑姑,奴才的小命早就难保了!姑姑是菩萨心肠,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我笑了笑,挥手让他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推开门,一阵耀眼的阳光刺的我险些站不稳,一个有力的臂膀拦住了我的腰,让我不至于摔倒,还未来及睁眼看看是谁,已听见身后大声请安的声音:“奴才给四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我缓了缓劲,看了看四阿哥,他抬手让秦保儿起来,拉起了我的手说道:“走吧。”我一愣,忙问道:“去哪?”
“出宫。”他简短地答道。
我怔了半晌,有些茫然地问:“出宫?为什么?皇上赦免我了么?”他叹了口气道:“驱逐出宫,这是皇阿玛下的旨意。快走吧!”他紧了紧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去。
我愣愣地跟在他的身后走了一阵,突然顿住,抓住他的衣袖问道:“皇上不追究了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简单地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