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低地说了一声:“谢四爷。”然后低着头陪着小心地往前走。
“听说昨儿是你生辰?”我刚想开溜,就听见四阿哥问道,我抬眼怒瞪十三,这个八卦十三朗!十三嬉皮笑脸地冲我做了无奈的手势,我翻了他一个白眼,说道:“回四爷的话,不过是个小生日而已。”
“怎么也从没听你提起过?”四阿哥歪着嘴角看着我。
我行了个礼说:“回四爷的话,奴婢不过是一个奴才,小小的生日不提也罢。奴婢还要赶去为万岁爷传膳,容奴婢先告退了。”说罢也不等他开口,就急忙匆匆离开。十三在身后笑了起来,我低着头边走边牙痒痒地想:好你个十三,看我下回怎么治你!
晚上当完值回到处所,只觉得浑身酸痛,人也乏的很,只想赶紧倒在床上。推开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只檀木盒子。有点奇怪地走过去打开来一看,不禁轻叫了一声捂住了嘴巴!那里面是一盒盆景,一派江南人家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秀美景色,形态逼真,栩栩如生。我一下子看呆了,好像大脑不能供氧了一样傻站了一会,过了半晌才回过神。
这是谁送的?十三吗?他昨晚不是已经送过礼物了?那还有谁知道我的生日?难道……想到今日白天四阿哥的眼神,我猛地一拍脑门,是他!知道我生日,又知道我喜欢江南风景的,除了十三就只有他了!
我滑倒在椅子上,一时间脑子里大乱,想到他不顾一切地救我、一言不发地陪我静坐、不解风情地送我镯子……
我低下了头,还要逃避吗?若再不面对,只怕以后会越来越麻烦!可是……可是他也从没明说,我若冒然前去,万一他失口否认,那岂不倒成了我自做多情,自讨没趣了吗?我应该怎么办?
以前也不是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对那些男人,恐吓一翻一概不理大多也就知难而退了,可是如今不一样!这是三百年前的大清朝,他可是堂堂的四皇子,还是未来的雍正帝!我能对他怎么样?稍有不慎,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我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似乎都随着心跳在一下下的起伏。我真的对他只是害怕而已吗?我是真的恐惧去还回这些东西,还是我根本不想还回去?我是真的不敢去面对,还是不愿去面对?
大概……大概都有吧!我也为他失眠过,我也为他心乱过,也会为了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不安半天。
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知道历史,知道他是雍正所以才会有所特别,可是,我不得不有些悲哀地承认,他确实在我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呵!我讽刺地嘲笑自己,原来我也是个水性扬花、优柔寡断的坏女人啊!
八阿哥对我一往情深,我也为了他不顾一切,到头来,我心里却还想着其他男人!我苦笑着摇摇头,盖上桌子上的盒子,拖着步子走到床边,把脸埋进了柔软的被子之中。
天气渐渐转凉,紫禁城里的人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夜里,各宫房内昏黄的灯火与天空中灿烂的星光相互辉映,更显得沉静寂寥深邃,比起现代绚烂的霓虹和黯淡的夜空更能令人神往。
进入深冬,沉寂的夜空中落下洁白的雪花,北方的冬不似南方的温情脉脉,如此凛冽暴戾,宫女的衣服本就单薄,寒冷的风穿透布料、棉絮,勒紧每一寸肌肤,冻的我经常瑟瑟发抖。每天当完值就待在屋子里,守着小碳火盆子缩成一团睡觉。
那天听十阿哥说他们几个聚在八阿哥的府上吃涮羊肉,听的我口水都流出来了,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哈哈大笑地拍着我的头说:“就没见过你这么谗的丫头!”
我也不客气地回他:“就没见过你这么谗的皇子!”一时间堵得他说不出话气急败坏地望着我,身边的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都捧腹大笑了起来。
不过笑归笑,他这么一说,我确实是谗死火锅了,想起以前和朋友大夏天的还跑去火锅店吹着空调吃火锅,这滋味看来是再也享受不到了。这么眼巴巴地谗了几天,那日无意中跟魏珠提起,他一拍大腿道:“姑姑想吃火锅这有何难!”当晚,伺候康熙睡下之后,魏珠便命人抬了个火锅盆子到我房里,架在碳火盆上,又从御膳房送来了涮菜羊肉调料等等一应俱全,我心下欢喜,却还故作为难地问魏珠:“这恐怕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