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皱着眉,把手伸了过来道:“把它给我吧。”我怯怯地把钗放到了他的手上,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安,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他与八福晋之间不合,我一定会非常难受的。顿了一会,我急忙说道:“你别……”
他收起了钗,舒展开眉头笑着对我说:“熙臻,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扶住我的肩膀,有些严肃地说:“熙臻,这个宫廷很复杂,复杂到超出你的想象。许多人、许多事,也许都不是你所见到、或你所想的这个样子。我不想你卷进那些纷争,要学会保护自己,相信我,等着我,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能让你平安地在我身边。好吗?”
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戏班子在忙碌地穿梭,各式各样金丝银线的软缎戏袍,赤橙红绿青蓝紫,应着景缤纷地绽放,闪耀地抖着光。八阿哥的眼睛也在闪烁着,倒印着这些多姿的光芒,那光芒的中间站着我,像是被包围着的一样。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吧,相信他,等着他。我点点头,扬着嘴角微笑了起来,他松开了手,也笑了。
看了看前面,他对我说:“我先过去给额娘请安,过些日子去看你,好不好?”
我点点头,他笑着向前走去,我突然转身叫住他,他回头温和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真的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那个结局,想叫他不要去争那个皇位,张了张嘴,最终却也只化成了几个字:
“万事都要小心!”我颤颤地说着,心里一阵翻涌地难受。他愣了愣,旋即又微微笑开,点点头,我也冲他笑了笑,接着目送着他走进那一片灯火闪耀之中。
整个晚宴,我都老老实实地站在康熙身后,为他添酒、擦嘴、换盘子……自始至终低着头。连闭着眼睛都感觉到有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生生地射在我身上,不用说,这目光一定是来自女眷席上的八福晋。
我想我是能理解她的,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女人捍卫自己的婚姻,想留住自己的丈夫,从来就没有什么对与错。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无论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我都逃脱不了做第三者的命运——虽然,在这里并没有这个词的存在,我却依然觉得不安。
我甚至有些可怜八福晋,那个高傲的女人,她拥有所有女人羡慕的身份,亲王的孙女、格格的女儿、皇子的福晋,却独独得不到丈夫的爱,始终不能生下一儿半女,何其悲也!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处所,抱着小白让它趴在我的腿上吃青菜叶子,小白是我给十四送的小兔子起的名字,本来是想起兔斯基的。基于这个名字太过奇怪,何况现在清朝和俄罗斯的来往还算密切,要是被问起怎么会起个像俄罗斯那里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从何答起了,所以还是叫了它做小白。
自从知道我养了小白以后,御膳房那里总是经常给我送些青菜、胡萝卜、黄瓜之类的过来,我就会抱着小白笑,一人得道,连兔子也升天。
小白安静地趴在我腿上,嘴蟋蟋嗦嗦快速地动着啃着青菜叶子,耳朵一动一动的,模样特别可爱。又是一年除夕,最后都只是我一人孤独地守岁,今年好歹还有小白陪着我。现在八阿哥在做什么呢?该回到府里了吧,他会和八福晋说什么呢?歪着头,脑子转了一圈,居然又转到了四阿哥身上去,他现在会在干吗?和他的福晋守岁?这关我什么事?昏头昏头!我站了起来,把小白放回笼子里,一头倒在床上睡了。
后来我才知道,八福晋是从九阿哥那里知道我的。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强,自己的丈夫心里有了别人,总有些蛛丝马迹可寻,总能够感觉到的。八福晋是个好强的女人,从小被宠溺着长大,忍不得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所以八阿哥一直都没有侧福晋。要不是那两个侍妾是从小就跟着八阿哥的,她也是决不容许她们进门的。九阿哥是八阿哥关系最铁的兄弟,平时总是形影不离,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八福晋的表哥,碍不住八福晋的软硬兼施,终于套出了一点话,虽也没明着说出我的名字,但猜也是能猜到了。
我在围场上舍身救了八阿哥他们,这事儿在紫禁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平时,八阿哥也并没有再娶意思,就随着她的性子来了,但若是我的话,要是八阿哥请康熙赐了婚,那她也没辙,谁敢抗康熙的旨?所以才对我特别的嫉恨,演了这么一出。九阿哥来找我告诉我这些时,一脸的无奈,我却被他逗的笑了起来。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一脸不屑地给我摆架子,现在还真是有意思。
他摇摇头说道:“我这个表妹啊,就是任性,哪有一个妇道人家这样胡来的。你日后嫁过去,还得多担待点!”我不禁低头苦笑,有这个日后么?想归想,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完值,走出来没多远,就看见八阿哥在树下站着笑看着我,我边笑边跑了过去,他抓起我的手把我拉到了大树的后面,看着我头上依然空荡荡的发髻,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跟簪子,镶着宝蓝色的石头,花样别致,和耳朵上一直挂着的耳环倒是非常相配。
他把簪子插在我的头上,赞许地看了一眼,说道:“我就知道,配你一定好看。”我伸手摸了摸簪子,笑着问他道:“簪子也送了,耳环也送了,项链也送了,下回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