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见我这怪样,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目光又悲悯了起来,缓缓地说道:“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我额娘说,要学会喝酒,才能像皇阿玛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额娘……”
他的眼中泛起点点泪光,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回到清朝已经将近一年了,那边不知道是怎么样,我是消失了?还是昏迷不醒?又或是已经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再见到妈妈,心中惆怅,便拿起酒壶来大大地灌了一口。
辛辣刺鼻,我闭上眼,只管当自己是在喝纯的伏特加。然后又再喝一口,神思不免恍惚起来。想到我远离了很久的那个世界的一切,眼泪辛酸地掉了下来。
十三问道:“你为何伤心?”我擦了擦眼睛呜咽道:“想到了额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与她相见!”十三幽幽叹了一口气,久久没有说话。
我抬头眯着眼看天上的月亮,笑着说:“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
十三笑道:“何来三人?”
“那就算我一个吧!”四阿哥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我和十三都有些醉了,看到他,竟然都不行礼,十三面无表情,我反倒嘿嘿地笑了起来。
四阿哥坐了下来,拿起酒壶也喝了一口。十三叫道:“四哥,你这一喝,我们还喝什么了!”四阿哥拍拍手,苏培盛立刻走上前来端上了酒,还有几碟小菜。我笑道:“四爷的雅兴真高!”
十三也笑了,说:“好,索性就喝个痛快!”说罢抱起酒壶就猛灌了一大口,然后抹抹嘴,喊道:“爽快!”我愣愣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轻轻地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四阿哥听着,一直定定地看着我,十三鼓起掌来,大声叫好:“熙臻你唱的歌儿总是这么好听,这词儿是古的,曲子却是新鲜的!好听!”我微微向他一笑,拿起酒壶来又是喝了一口。
“我常常想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四阿哥开口问道,我心里一惊,抬头看他道:“四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你与别的女子不一样,不,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仿佛不属于这里一般。”四阿哥自顾说着,拿起酒来喝了一口。
我凄然一笑:“从哪来,到哪去,从来都是命运的安排,由不得自己。”
他看着我:“你信命?”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从前不信,现在信了。”
十三看了看我:“为什么现在信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苦笑,我能告诉你们为什么吗?我能告诉你们我本来在三百年后生活的好好的,却突然被送来这三百年前的大清朝?还坐在这里跟两位清朝的皇子喝酒?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如果这样我都不信命了,那还要再把我怎么样?想到此,我摇了摇头,狠狠地灌下一口酒,大声地说道:“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都付笑谈中!”说罢,往桌子上一趴,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翌日中午了,我一睁眼,便觉得头痛欲裂。四阿哥的那个叫苏培盛的太监见我醒来,边立刻给我端来了茶,我坐起来问道:“我怎么了?”
苏培盛笑着说:“姑姑昨晚受了风寒,爷谴了奴才来伺候您。
风寒?我昨晚不是和四阿哥还有十三一起喝酒的吗?头脑有些混沌,想了想,我急忙又问:“皇上呢?”
苏培盛道:“皇上与太子爷巡视去了,嘱咐奴才好好伺候姑姑。”
“那四爷和十三爷呢?”“十三爷奉皇上之命去祭拜泰山了,四爷正在房里歇息着。”
我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转身又躺了下来,闭了一会眼睛,我便起了身,跟苏培盛说我已经没事了,要他回去伺候四阿哥,他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