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又接着说:“你竟然不把我与八哥放在眼里?”我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八阿哥,他的眼神里竟也带着笑意。
“八阿……八贝勒吉祥……呃……”我想起来昨晚额娘说过,八阿哥是已经封做贝勒的了,这宫里的品阶是绝对不能叫错的,可他身边的这位又是几阿哥?正为难着,一个温和地声音传到我耳边:“这是九阿哥。”这声音很亲和,很好听,富有磁性。我抬头感激地看了八阿哥一眼,然后说道:“九阿哥吉祥。”
“起吧。”还是那个温和的声音。我站起来,低垂下眼去,听到一声轻蔑的“哼”声,不由暗暗地叹了口气,果然是些小家伙,这么重视自己的身份。
这时几个太监宫女才急忙跑了进来,一阵子请安,接着又去请惠妃。额娘向几位阿哥请过安之后,示意我到她身边去,我怯怯地站了过去。
八阿哥笑道:“原来这便是表妹。”
惠妃看到桌子上的筷子,笑着看我一眼,吩咐丫头收拾桌子准备用膳。八阿哥笑着对惠妃说:“太子爷与大哥说些事,大哥说一会儿就过来,九弟十弟一会与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一起来了,没来及通知额娘,是儿子的不是了。”
惠妃笑道:“我这儿真是难得的热闹,都是自家人,吃顿饭还有什么打紧,人越多越好呢。”
正说笑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进了屋,满屋子的人除了惠妃都站起来请安。我心里叹道,这便是大阿哥了,长的与惠妃实在是相像的紧,也是个很有风度很有贵气的美男子,只是……我看了看八阿哥,比起他来还要略逊一筹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却正对上八阿哥的眼睛,像做了坏事被逮到了一样,我立刻红了脸。
宫女太监们伺候着主子们入了席,惠妃兴致很高,要宫女上珍藏多年的宫廷御酒。欲给我倒酒时,额娘拦住说:“她身子刚复原,不宜饮酒。”
我悻悻地看着宫女手里的那瓶酒,心里很是可惜,还想尝尝这清朝的宫廷御酒是什么味道呢。
“天寒,小饮一杯不打紧,不如给表妹少倒上一点,去去寒,也不扫了额娘的兴。”八阿哥看见了我一副失望的样子,于是开口说道。我抬头又是满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像是会笑一样,实在是好看。
额娘笑着说“贝勒爷说的是,我倒是糊涂了。”于是宫女又走过来给我倒上了一杯。
这时大阿哥开口说:“听说表妹前些日子失足落水了?现在身子可好些了?”“回大千岁的话,已经不打紧了,谢爷关心!”嫡夫人笑道。
十阿哥嘟哝道:“怎么会掉到水里去?”我脑子一热,心想,这都好奇,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到水里找绵羊去了。”
“找绵羊?”他大惑不解地反问我,周围的人却全都笑了起来,额娘在下面用脚踢了踢我,我连忙低下头,却听见十阿哥转过身去依然很茫然地问别人:“你们笑什么?什么找绵羊?”我也忍不住吭哧吭哧的憋着笑出来。
惠妃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了去,我见没人注意我了,便端起桌上酒杯小小抿了一口,酒刚刚进了嘴,我的眼睛鼻子嘴巴立刻就挤到一快儿去了,吐着舌头直哈哈。又冲又辣,原来几百多年下来,白酒的味道都是一样的难喝!不由得怀念起酒吧里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来,甜甜的,带着香香的酒味。唉!
突然“扑哧”几声轻笑响起,我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桌的人都盯着我看了。额娘把我的酒杯拿开轻声训道:“不会喝还逞能!”我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惠妃一面笑,一面吩咐宫女给我端水。
我出了这几次糗,心里面已是大大的不安了,端起杯子喝水想掩饰尴尬,没想到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缝——我被呛住了,满脸通红地俯下身大声咳嗽起来。
额娘急忙给我抚着背,宫女也上来帮忙,十阿哥大声笑了起来,我心里立刻大不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对上了八阿哥充满笑意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竟一下子漏跳了半拍。大阿哥和九阿哥都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我还依然耿耿于怀着今天晚上的事情。
从来没有吃饭吃的这么谨慎,这么累过,这宫里的规矩真多,走哪不是给这个请安就是给那个请安,一天下来膝盖都酸了。这帮人讲话也是文邹邹细声细语的,还有那个十阿哥,呆呆的,特别有意思。想到这儿我又一个人傻傻地笑出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慢慢浮现了八阿哥的笑脸,这下倒是换我若有所思了起来。
清殇·夜未央[上卷]一诺江湖烟水不记几生前二
莫名其妙回到了古代,这生活还是要继续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