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岚姨呢?”夏倩一见中年男子,五颜六色的脂粉脸上,立刻堆出一朵灿烂的笑容,手臂随即攀上中年男子,丰满的胸部习惯性地凑过去,还不忘回头对温晴道了一句,“阿晴,去给叔叔泡茶。”
乍听到‘岚姨’这两个字,温晴的身子浑然一颤!
“老板娘,岚姨现在可忙了,酒店生意特别火,岚姨说特别关照你,最近需要一批有质素的姑娘,要是货真价实的处女,价钱给得更高呢!”中年男子一边说着,还不忘回头看温晴一眼。
“真的啊?那太好了!”夏倩一听,眼珠里几乎冒出美金来,“我们进里屋去说。”
夏倩喜笑颜开,一边拉着中年男子进里屋,一边对他上下其手,职业性地发出阵阵浪笑。
温晴不禁蹙了蹙眉,心里顿时升起隐隐的不安。
岚姨是这一行的大姐,是淫媒界的翘楚,负责向高端富豪提供绝对保密的xin交易服务,她手下的女孩,从明星到名模,从名媛到白领,多得数不胜数,质素堪称绝色。
两年前,她被蒙住双眼,出卖rou体的那夜,便是岚姨做的中间人。
温晴直至此刻,都无法知晓,夺走她初夜的男子,究竟是何人。或许这一生,都不会知道。
现在想来,那个暗黑的夜晚,仍是她人生中的噩梦,以至于每次碰到钢琴,她都会想起当年她在钢琴上是如何被那个男子粗鲁的侵占,甚至带着羞辱!她记得,那个男子是不吻唇的……
而逸,那曾在她年少青涩记忆中驻足过的男人,已然不复存在……这,或许都是命运。
就像每到深夜,“生意”最繁忙的时候,哪怕当年她还只是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也必须得起床帮着夏倩招呼“生意”。这就是她的命运。
夏家这样的夜晚,曾贯穿于她的整个成长岁月。她从不敢交识任何朋友,从不敢将自己的身世道与人听。
她是被妓女带大的孩子,这个认知似乎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哪怕她的钢琴弹得再好,哪怕再纯净再空灵,那种肮脏就像血液一般流淌在身体里,更何况,她已不再是完璧之躯,那一夜带给她的耻辱,从此使她也被烙上妓女的印记,这一辈子都无法清洗干净!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再次恢复冷静的神情,封锁名叫心痛的往事……
第三章:流觞暗涌04艰难的抉择(1)
凌晨五点,曙光开始崭露,“生意”渐渐冷清下来。
如期打烊,那些“客人”们走后,“小姐”们便开始了一天的睡眠。
温晴亦是如此。拖着疲倦的身子,匆匆洗了个澡,换上一件睡衣,缩在自己小小的单人床上,几乎闭眼就可以睡着……
只是,养母在隔音本就不好的老房子里发出激烈的床震声和尖锐的浪叫。这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夜夜春宵,不觉疲惫么?如果妓-女这份“职业”也可以颁发劳模奖,那么夏倩一定是最尽职的那个。
温晴自嘲地扯了个嘴角,漠然地闭上眸子,将被单拉上,她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补眠,因为一会儿她还要赶去公司上班。
不再想其它,很快,她进入了梦乡。
梦里依稀见着妈妈慈爱的脸庞,温柔地抱着她,笑着跟她讲述那个面具恶魔的故事——
魔鬼说,面具小男孩要找到一个爱上他的人,并且自愿戴上那只面具,小男孩才可以解除自身的魔咒,面具也才会得以脱落,否则,面具男孩就只能终其一生戴着面具,再也回不去他原来的地方,再也找不回他的妈妈……
“妈妈……”温晴无意识地呓语起来,闭上眸子的眼,泪湿了枕头。
从那以后,她也像那个面具小男孩一样,再也找不回她的妈妈……
“阿晴,阿晴?”
似是有人在摇晃她,温晴努力睁开泪眼迷蒙的眸子,咕哝了一声:“夏妈?”
夏倩不知道在温晴的床边坐了多久,洗过澡以后一脸素颜的她,看起来比上妆要憔悴很多倍。“阿晴,怎么哭了?又梦见你妈了?”
温晴从床上坐起来,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快速地擦干净眼泪,她并不是软弱的孩子,亦没有资格软弱。
“唉……”夏倩看着温晴白皙的鹅蛋小脸,眉头不禁深锁,这孩子看起来是那么柔弱,可眸子里透出来的坚毅,却是这般让人心疼,“夏妈知道,让你跟着我的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本来一干净的孩子,要不是两年前……”
“不要再提了,夏妈!”温晴脸色顿时苍白,她再也不愿提起任何往事,尤其是两年前!
“好,好,夏妈不说。”夏倩难得柔和地抿唇微笑,“夏妈只想跟你说,你妈曾经对我有恩,当年那场车祸来得太过意外,谁都不想,阿晴,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前途,你要学会忘记过去,别像夏妈这样,一辈子窝囊在这窑子里!”
说到这儿,夏倩的眼眶湿热起来,这句话是真心的,有头发谁想当秃子?
“夏妈,别哭。”温晴抿着唇,泛起一丝苦涩,“是您养育了我这么多年。在我心里,您早已是我的第二个妈妈,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可以筹到足够的钱,带您去另一个地方安生。”
“阿晴,你说的是让我收山吗?”夏倩的眼珠子和着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立刻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夏妈,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