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喝点热汤吧,这狗天气,嘿,够戗……”一名亲兵服sè打扮的小兵小心的端着一碗还散发着腾腾热气的汤,掀帘进入一间颇大的牛皮大帐,但是与牛皮大帐的庞大并不相衬的是,帐中竟然除了一张悬于帐中的庞大地图之外,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一名黑袍将军全身盔甲着站在地图前面,不时的用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或画圈,或快速移动,或重重点下,全神贯注,连那小亲兵入帐似乎也无甚感觉,直到那亲兵唤出声来,方才转过背来,朝那亲兵笑道:“小四啊,今天加什么好餐呢……”
那被叫做小四的亲兵没好气的说道:“还能加什么呢,不就是大锅里的热汤给你勺一碗来么,呢,窝头,两个、也是从军需官那里领来的,都有点霉了。”
那黑袍将军对于小四不甚尊敬的语气不已为意,快步走到小四的面前,伸手接过小四手里的汤碗,吹了吹热气,闭眼喝下一大口,呼出一口气惬意道:“辎重营那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连这干牛肉都能熬出这么滋润的汤来,就着窝头,恩恩,好啊。小四啊,我给你说,别看不起这……”
“我知道……”小四没好气的打断了那将军的话:“别看不起这干牛肉是吧,想当年您钟大将军打南蛮子的时候,要不是这干牛肉救命,您早就躺在了那大草甸里面的,当野草的肥料了,可是,将军,您现在是征东将军,是天下人人敬重的五虎上将,您怎么还喝我们这些小兵一般啃窝头,喝这没滋没味的干牛肉汤呢。”
征东将军,五虎上将,钟将军……
眼前的这个和自己亲兵没上没下的,甚至还被亲兵不客气的训着的、喝着干牛肉汤,啃窝头的黑袍将军竟然是名震天下的、让离国之主赢无伤称为敌手的征东将军钟麟,谁能想到,战场之上挥斥方遒,叱咤纵横的五虎上将居然在私底下是这个样子,谁又能想到呢。
“嘿嘿……”钟麟干笑两声,不理小四的絮叨,腾出一只手拿过小四手中的两个黄中带黑的窝头,咬了一口,再低头就着碗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旋及,又被不满,气愤代替了,皱起两道俊气的剑眉,钟麟不满道:“窝头怎么会有霉味,小四,传我令,将辎重营主官带来,我要好好问问,怎么窝头会有霉味,难道给我钟麟手下的兵就吃这个么,快点……”钟麟一声断喝,声音极大。
但是小四对钟麟的样子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没有转身去传令,而是说道:“将军,我早和你说了有霉气,这么湿的天,窝头又是十几天前蒸的,虽然晒干了,但是一路上时不时的下雨,不霉我才奇怪呢,要不是您下令什么灶只能十停里用一停,辎重营的人怎么会这么为难,依我看,辎重营的那些人已经算用心的呢,再说,我刚才去领窝头的时候,兄弟们也没说什么,大家都知道辎重营的人有难处,谁也没说什么,再说这窝头也就有点味道,其他的也没什么,我们这些大头兵什么没吃过,还吃不惯……”
小四正要絮絮叨叨的说下去,钟麟喝了一声道:“说什么呢,我说的话难道没听清楚么,还不快去传令,你是将军还是我是。”
“是,遵命。”小四见钟麟如此,知道他是真的动气了,连忙躬身行礼出帐传令去了。
辎重营主官战战兢兢的进入了钟麟的主帐,据前来传令的跟在钟麟身边好几年的亲兵小四言道,钟麟对于窝头带有霉味很是生气,虽然他知道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自己有亏职守,但是……唉,叹了一口气,他掀帘进了主帐。
“来了啊……”钟麟一句听似随意的话让他冷汗直流,钟麟虽说平时待人十分和蔼,并不因为身份高低而有什么不同,但是对于军情大事,却是赏罚分明,铁面无私,只要他断定了的,不管何人求情都是没用的,要是……
他连忙恭谨答道:“辎重营校尉张立见过将军,末将有亏职守,请将军降罪。”说完降罪二字之后,张立便跪将下去,重重的嗑了个头。
“哎呀你……”钟麟见张立如此,连忙上前扶住他,笑道:“你何罪之有,我叫你过来不过是商议军粮之事,怎么一来就请罪啊,站起来站起来。”
“谢将军。”张李一头雾水的站起来,不解的偷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小四,那意思再明白也不过了;你不是说将军大发脾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