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悲伤半城

不辞冰雪为卿热 横波 第1页,共2页

今早上刚一上班,郑双环便走进孙可心的办公室兴冲冲地对她报告:“可心哪,听说有个姓兰的女老板自杀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那个情敌?如果是的话,你可熬到头喽。”

孙可心没信,情敌已经稳操胜券了,干吗要自杀呢?冲了杯茶,还没等享用,顶头上司阴贤便急巴巴地跑进来:“快,小浪出事了。车在下面等着,你快点来。”她的思维一下子就定了格,晕头转向地跟着阴贤小楼上了车——她真的出事了,这么多人都在为她悲痛,他当然也是。

孙可心缓缓地向后退着,睁大恐惧的眼睛,用力咬着嘴唇,使劲控制着抖动的双腿,摸索地试图抓住点什么。终于,她抓住了一条胳膊,于是,便不顾一切地抓紧它抓牢它抓死它,然后再倾其全身之力,依附在那条胳膊上喘息起来。

“小浪,我可怜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呀?快起来,让妈妈看看伤在哪里了?”握着江澎浪的手腕,阴贤翻来覆去地看。“看看,都红了。是不是木了?太过分了!你等着,妈给你讨个公道。敢虐待我的儿子,真是——”

“走开,别在这儿烦我。”一直流泪不止的江澎浪突然吼了一声,并挣脱了阴贤的爱抚。

大家面面相觑,就连沉着脸看着窗户的高剑也皱起了眉头。

阴贤微微愣了下,用眼睛的余光瞄了周围一眼,然后慢慢站了起来,不尴不尬地给自己找台阶:“这孩子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否则不会这样。”摸摸江澎浪的头,忧虑爬了一脸。“没伤没肿的,他们给你打的是什么针呢?孔笑你过来,给他检查检查,看看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孔笑掰开孙可心的手走到阴贤身边:“阴主任,您不用担心,我们给他打的是葡萄糖加了少量的镇静剂。”

“他又不是精神病,为什么给他打镇静剂?”阴贤又逮住一个可以“大发雷霆”的把柄。

“他的女朋友出事了,他快疯掉了!我们只好给他用药。”孔笑说。

“女朋友?”阴贤快速瞟了眼孙可心。在她的心里,儿子的女朋友就是孙可心。蓦然,她想起早上听到的那个传闻,慌乱立即爬进了眼里,不由急急地问:“是吗,她不要紧吧?”不会真的死了吧?

“她死了!”江澎浪凄厉地大叫一声,倏地坐了起来,用手指住阴贤大喊大叫:“收起你的假慈悲吧,我不需要,她更不需要。”狠狠地拍打床铺。“她死啦!她死啦!……”

孔笑和刘之全马上过去抱住江澎浪。杜相赶紧察看他手上的针。

“江,你不能这样,她可是你母亲呀?”刘之全劝说。

“她不是,她不是母亲。试问,有哪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的?可是她就不想,她千方百计地破坏我们,阻挠我们,恐吓我们,不惜用割手腕自杀来威逼我们分手。现在,她死了,都是她害的,她是凶手,凶手!还有你——。”他突然指住孙可心。“你居心叵测,你们一唱一和串通好了害死了她,你们都是凶手!凶手,凶手!……”他疯狂地喊叫,手指狠狠地指点着阴贤和孙可心。

孔笑和刘之全拼力抱住江澎浪,真怕他跳起来去攻击她们。

“不——”孙可心大叫一声贴在了墙上,恐怖地盯着指过来的手指。

刚才,阴贤和江澎浪说的话孙可心没去听,晕晕沉沉中,她想的是:“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于是使劲地挪动着脚,集中力量向门口走去。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蓦地听清了两个字——凶手!谁是凶手?谁又死了?她努力摆脱眼前的恍惚去找寻那个凶手。

一只手,一只愤恨之极的手正指过来。

孙可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然后一个踉跄靠在了墙上。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一股烧灼般的疼痛瞬间就穿透了她的心。她惶恐地、瑟缩地、无助地向后躲避着,在“凶手”两个字音的回荡中,她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不是我,我不是凶手。别指着我,不许指着我……”孙可心惊弓之鸟一般躲避着那只手,可是,无论她如何地躲避,都躲不过那只手的追踪,于是,她只好可怜巴巴地寻求起保护来了。“我不是凶手,阴阿姨,我不是——”倏地,她想起前天,阴贤当着她的面打的那个电话,立刻指住阴贤喊了起来。“是她,是她,她才是凶手。是她打电话给兰飘雪——”

“闭嘴。你这个白痴!”阴贤从儿子的责骂中回过神来,杀气腾腾地朝孙可心走去。

孙可心吓得吱地一下跑到了孔笑的身后。

“放

开我,快去拦住她。让她说完。”江澎浪挥着手,悲愤地吼着。

“阴主任,请您留步。”刘之全像座冰山似的挡在了阴贤的前面。然后又指着孙可心阴森森地命令:“你快说。”

孙可心像个溺水的人,突然间捞到了一块木板,她什么也不顾了。

“前天,阴阿姨给兰飘雪打电话,限她在两天之内,断绝和他的关系。”畏缩地指指江澎浪。“否则,阴阿姨就要尽一切手段把兰飘雪搞臭,让全克蓝的人都知道,姓兰的是个多么下贱,**烂的女人。让她百口莫辩,生不如死。……”她唯唯诺诺地说着,越说声音越小,脸色也由苍白转成赤红。毕竟,背叛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阴贤彻底傻住了,陌生地看着孙可心,愤怒瞬间变成了怨恨。

“魔——鬼——!凶——手——!”江澎浪似被人突然间推倒的山墙,瘫倒在**,闭起眼睛——眼前的这个女人,再也不配他的任何指责了!

“你太过分了!”刘之全冲着阴贤怒叫。

“刽子手!杀人犯!”佳丽对着阴主任大骂。

“你真让我们失望!”高剑恨恨地低吼。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呢?”孔笑鄙视地嘲弄。

“你要是我妈,我马上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杜相绝决喊。

“阴主任,请你走吧,别在这儿增加我们的痛苦了!”高剑下了逐客令。

“走吧阴主任,今生今世我们都不想再见你了。”刘之全打开门。

阴贤笨笨拙拙地朝门走去,经过孙可心身边时,她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她非常难过,关键时刻被自己最信赖的人出卖,这种滋味够她品味后半生了。

江澎浪垮了,他不吃不喝不睡,固执地守在太平间门外,只要有机会就奋不顾身地冲进门去找他的爱人。劝说没用,解释不听,只好再次把他打晕,再次把他绑在**。他神速地消瘦下去,脸色青白,目光散乱,满腮的胡须,满嘴的水疱,嗓子嘶哑,双手颤抖,走路歪歪扭扭,说话颠三倒四,整个一病人。

风雷倒下了,香罗、思念、红霞、彩云都病了。霓裳百大,只有泽西和林涛在支撑着。

高剑虽然没病却也快疯了,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瘦得都脱了相了,说话稍微多一点就呼呼地冒汗,动不动就休克,点滴瓶子天天挂在床边,骇得老妈和新婚妻子,一把一把地抹泪。

今天是飘雪死去的第二天,江澎浪被绑在**整整四十小时了。他不哭不闹,不叫不说话不挣扎,脸色发灰,眼窝发黑,眼球凝滞,半天才眨一下眼皮,问什么也不回答,喂什么也不下咽,痴痴呆呆傻傻的样子。

大家不安又困惑——为什么不见江家的人影呢?那个阴主任也真阴,别人的生死可以不管,亲儿子的死活也不理了吗?还有那个父母官,真的那么忙吗?父子连心,他可真沉得住气呀!

于是,风雷从病**爬了起来,去拍江家的大门。

江雄天去北京开会,会议没结束,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就到了。

“霓裳百大的董事长不知何故自杀了,整个克蓝都轰动了。市医院乱成了一锅粥了,常局长常住医院,成了医院的治安局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