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人心难测

不辞冰雪为卿热 横波 第2页,共2页

“吴清华”们的怨气更大了,到处去嚼舌头,添枝加叶地讲飘雪的闲话。飘雪上班不到半个月,整个砖厂都知道了她在勾引常青。

忽然有一天,常青被调到了别的组,谣言就此减少了。

飘雪似拿掉了心头巨石,虽然班产她再也完不成了,可她一点儿火也不上,钱可以少挣,尊严可是不能少的。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去了块“巨石”来了只“火炉”。如果非让她选择一个的话,她宁愿选“巨石”,毕竟“巨石”的威胁没有“火炉”来得大。

这只“火炉”就是萧石林,当初他嘱咐常青照顾飘雪,根本没想到会出“问题”,谣言四起后才意识到所托非人——常青这个混小子竟敢打她的主意?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容忍?环眼一转,寻了个借口,把常青弄到了别的组。

萧石林是负责人,负责人嘛,只负责管人,干活的事自有十大组长。在砖厂干了两年多,粗重的活儿可没干过,虽然他每天都从这个组到那个组,但他看的是毛病,挑的是刺儿,谁若是不往活儿上使劲被他撞见,那那个人不让他损掉层脸皮也得几天吃不下饭。现在,萧大厂长居然大模大样地跑来挖土,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萧石林的意图不到半天就被所有的人看穿了,女孩子又开始嚼舌头,男孩子的口哨又开始尖锐呼啸,飘雪又开始度日如年。

一天上午,去公司办事的萧石林一回来,屁股都没沾椅子就跑到挖土场,“抢”下飘雪的铁锨就挖起了土。

“厂长,我自己来,您去歇歇。”飘雪苦恼地央求着。

“我不累,你歇歇。真难

为你了!等有机会我给你调个活儿。”

嘁嘁嚓嚓的说话声,伴着忍隐的嗤笑声忽然由小至大,飘雪的头嗡地一下大了好几倍。

“厂长,电话。”美丽老远在喊。

萧石林不情愿地把铁锹给了飘雪,然后大步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飘雪狠狠地挖着土,恨不能一下子就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好离开这个地方。

“哎,歇歇,没人监视你呀,干吗那么拼命?”彩云拦住飘雪。

飘雪轻轻叹口气,放慢挖土速度。

“飘雪,是谁给你取的名字?真好听!”彩云没话找话。

飘雪再次叹口气:“我曾经有个姐姐,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她出生那天,正好天降大雪,爸爸就给她取名‘飘雪’,可惜,她只活了三岁就死了。后来就有了我,虽然我不是出生在冬天,但我仍然叫‘飘雪’,因为妈妈始终忘不了那个漂亮的姐姐。”说完仰头向天,哀惋地望着苍穹无声地问着——姐姐,你上了天堂,却让我背负你的名字履行着本该是你的责任,你知道吗?

“不会吧,还能有比你更漂亮的?”彩云摇头。

“美是没有清晰界限的,在你眼中的美,并不一定就是我眼中的美。”

“不懂。美就是美,怎么还有界限?”

“怎么说呢?”黯然地看着彩云。“看得见的美不是什么好事,也许是祸事,所以,不要羡慕。”

彩云仍然不解:“美本来就是好事,是前几辈子修来的,怎么会是祸事呢?”

飘雪看着手心的血疱,心情恶劣地说:“美是惹祸的根苗,是甩不掉的负担,是痛苦的起源。”

“你的话太——”彩云挠挠头,急得不行也表达不出来。“反正我还是认为漂亮好。”

飘雪苦笑,然后转开话题。

“彩云,你爸爸是哪个车间的?”

“我爸在粉碎车间,我妈是锅台转儿。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我行二,上面一个哥哥,去年当兵去了。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学校啃书本呢。就我没出息,见到书就困,只好丢了书本拿铁锹了。”毫无顾及地说着,心无成府地笑着,又白又细的牙齿从她薄薄的双唇中跑出来二十几颗。

“彩云哪彩云,咳!你可真坦率!”飘雪好感慨。

“别夸,我快晕过去了。”彩云摇着手,放声大笑,不管不顾的。

“哎呀!唐彩云,你挖到了金元宝了吗,笑得嘴丫子都到耳根了。”辛梅兰抻着脖子挖苦。

彩云立刻不笑了,撇着嘴说:“是呀,挖着了,你也来挖吧,包你能把嘴丫子笑到后脑勺上去。”

“好哇?你说的。”辛梅兰大步过来,边走边狠狠地叫:“告诉你,要是挖不着我就跟你没完。”

“哎,你回来。”有人叫辛梅兰,可她不理,直冲向彩云。

彩云笑嘻嘻嘲弄:“能挖着,你看,这不都是吗?随便挖吧。”一锹一锹地挖着黄土。“挖呀?多挖点儿拿去买双新鞋吧,看看你脚上的鞋都破了?砸砸砸!大小姐穿双破鞋,别说洪常青,就是绿常青也腻歪你了。”边说边斜视辛梅兰粘满泥土掉了左一块右一块皮子的皮鞋。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肆无忌惮地起哄。

辛梅兰气得脸煞白,恶狠狠地剜了彩云一眼,突然转头冲着飘雪尖叫:“哎呀?这不是大美人吗?哎哟!你的手怎么破了?快停手别挖了,多让人心疼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