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思想怎么如此奇怪?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对于她讶异的表现视若无睹,皇帝优雅地撩起袍摆,倚桌而坐,再道:“你们商议得如何了?话别的时候可足够?”
司徒拓瞥了程玄璇一眼,出声道:“明日之期尚未到。”
“这么说来,你们还未达成共识?”皇帝并不看司徒拓,笑望着程玄璇,神色散漫,道:“那就由朕来做这个拆散鸳鸯的坏人吧。程玄璇,朕问你,明日一早朕会派人护送你去邬国,你可有异议?”
“回皇上,民妇不明白,为何要民妇去往邬国,民妇已非待字闺中的姑娘,没有资格成为皇子的妃子。”程玄璇定了定神,肃然回道。
“真现在就特准你用名字自称,而你也不是什么民妇,你将是邬国的郡主,也将是朕的皇妃,关于这一点,难道司徒卿家没有和你说清楚?”皇帝的眼神一沉,刹时寒意横生。
程玄璇抿唇,不再怯弱,微抬下巴,应声道:“多谢皇上恩准玄璇以名字自称,但玄璇如今身怀六甲是事实,皇上这么做与强轻民女又有何差别?”
“好一个骨气的程玄璇。”皇帝抚掌拍了两声,似褒又似贬,“真欣赏你的勇气可嘉。”
程玄璇不语。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除非有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否则她不会盲目让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不服气?觉得朕仗势凌人?”皇帝淡淡勾唇一笑,“朕可以把事情背后的个中缘由全部都告诉你,只要你承受得起。”
程玄璇还是不说话,只是坚持地与皇帝对视,不卑不亢。
“很好,那么朕就说了。”皇帝笑得闲适,蓝黑色的眸中却掠过一道暗芒,“事实上,朕也不想娶你。但是为了江山社稷,娶你是势在必行。只要娶了你,就可以得到五座城池。如此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朕又怎会不做?”
“请恕玄璇愚钝,城池与玄璇有何关系?”程玄璇微微蹙眉,响起之前白黎和她说的话,皇朝要和邬国结盟,但此事与她何干?
“朕只要愿意娶邬国的皇族女子,邬国自会送上城池五座以作嫁妆。”皇帝慢条斯理地道,“但朕若娶一个真正的邬国皇族女子,那岂不是等于自己找了一个他国探子放在身边?”
“但为什么是我?”程玄璇的眉头蹙紧,这一点才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皇帝淡淡看了她一眼,也不怪罪她一时疏忽以我自称,答道:“既然邬国不介意朕送个人过去当郡主,那么朕自然会好好选一个合适人选,本来怎么也不应该选你,奈何有人指名要你去邬国。”
“有人指名?是谁?”谁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左右皇帝的决定?
“方儒寒。”皇帝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啊?”程玄璇诧异。
“方儒寒与朕做了一个交易。”皇帝看向一旁沉默的司徒拓,淡笑道:“这个交易,与司徒卿家有着切身的关系。”
司徒拓的脸色深沉,黑眸显得有些阴鸷,不得不接言道:“方儒寒懂得配制良药,能够使我恢复武功。”
“朕一向惜才,尤其像司徒卿家这样骁勇善战的将才,那更是不可多得。方儒寒向朕提出要求,让你以邬国郡主之名嫁给朕,他便会交出药方。”皇帝蓝黑色的眸中浮起一丝邪魅狡黠的光芒,又道:“不过,若司徒卿家愿意放弃这良药,甘愿终生做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那么朕也可以考虑换一个人来当邬国郡主。”
“方儒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程玄璇极为震惊。这一切都源自于方儒寒?
皇帝慵懒一笑,道:“他痛恨司徒卿家,想要司徒卿家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这倒也不是最毒的,他要司徒卿家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另嫁他人,而却无能为力,即便能够再相见,也只能恭敬唤一声‘娘娘’。此招之厉害,比受人仇人更毒辣。”
程玄璇惊愣无语,怔怔地看向司徒拓。
司徒拓点了点头,神色僵硬,拳头暗握。
皇帝把他们两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缓缓站起身,走到程玄璇面前,压低身子,挟着一股无形的气势,问道:“程玄璇,朕只问你一个问题。倘若你真心爱一个人,是否会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
程玄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笑声回道:“是。”
皇帝挺直背脊,扬声笑道:“那么好,想来你也会愿意为司徒卿家做一点小小的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