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看看你……”他果然不愿意见到她。
“看我?看到我还没有死,是不是很失望?”司徒拓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唇角微勾起嘲讽的弧度。
程玄璇低垂下眸子,轻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依然恨着她吧?可是她却已经不恨他了,曾经他对她的欺凌,她已经放下了。而他,还是放不下的吧?
“当初你狠得下心,现在你就不应该再回来。我的将军府,不欢迎你。”司徒拓的眸光带刺,直射向她。他不想再看到她,不想再感受那种痛楚难舍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她,昨日他又怎会被方儒寒一剑穿心?如果不是方儒寒故意提起她的近况,他又怎会在关键时刻分心,给了方儒寒可趁之机?其实她的近况与他又有何干?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是不是夜夜睡不安稳,这些事他根本不必再上心。是她自己选择与他决裂,不要和他有任何关系,那么,他又何须依旧记挂着她?
“那我走了。”程玄璇默默站起,面色有一刹那的苍白。他不欢迎她,他怨她,恨她,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关心他。但这份关心,他是不屑要了吧……
“站住!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司徒拓喝止住她的脚步,冷冷地质问道,“谁放你进府的?”
程玄璇站住不动,没有回答。
“管家?柔儿?还是宓儿?没有我的许可,竟敢擅自放你进府,莫不是真当我死了!”司徒拓的话语字字犀利,冷酷决然。
程玄璇微愣,心中一紧:“你是说,你下了命令,不许我踏入将军府一步,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放你进来的人,没有告诉你?”司徒拓的神情讥诮,黑眸阴沉如墨。是她伤害他在先,现在就别怪他说话无情!
“呵呵……”程玄璇忽然轻声笑起来,唇角却扬起苦涩,“我早应该想到的,这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会觉得这样的疼痛……像是有人用力揪扯她的心脏,想把她的心拉扯出身体外……
“确实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很聪明吗?我会做什么事,我会有什么反应,不都是在你的掌握中吗?”就是因为她看准了他的软肋,她才有本事把他伤得这般重,重得超出他的预料。距离事发已经过了几十天,可是他分毫都没有忘记,那一天她的决绝,她和白黎在床上相拥,她走得头也不回,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如果恨我能给你力量,请你继续恨下去。”只要他能活下来,恨她怪她又何妨?
“程玄璇!你别自以为是!我一点也不恨你。我不爱,何来的恨!”司徒拓的眸子微眯,语气冷硬。
程玄璇举眸望着他,沉默良久,开口却只是问道:“你的伤,何时能痊愈?”
“你能知道我受了伤,又怎会不知我伤重难治?你是来看我有怎样凄惨下场吧?那我不如就成全你,我直接告诉你,我的心脉已断,能撑得过三日,已属幸运。这样你可满意?”司徒拓泛白干裂的薄唇勾起,掠过清晰鲜明的讽刺,眸光却又黯了一分。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想刺痛她,想叫她也尝尝心痛的滋味!
“我不信……我不信……”程玄璇缓缓地摇头,眼中含泪,但却贝齿一咬,硬生生忍住泪水不让它落下。
司徒拓抿唇不语,直直地盯着她。她为什么要露出这般哀伤悲痛的表情?她既然已经决意与他撇清关系,为何还要来打乱他还未平缓过来的心?她真以为他无坚不摧吗?
“你骗我的,对不对?司徒拓,你说,你是骗我的,对吗?”程玄璇的音量很低很轻,带着微小的期望,但更多的却是自知的自欺欺人。
“我何必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司徒拓淡漠地回道,被子下的手却暗自握成拳头。她伤心什么?她既选择独自生活,就应该坚强,还哭什么?
程玄璇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神色有些茫然,眸光空蒙而无焦距。他会死?她已经连孩子都失去了,如果他也不在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连在远处默默祝福他的机会,上天都不给她……
“程玄璇,你最好马上止住你的眼泪,我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司徒拓的语气极为不耐烦,斥道,“要死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我和你无亲无故,你别在我面前哭丧!”她那无助得近乎绝望的神情,令他心悸心疼。他不要这种感觉,永远都不要再有!
程玄璇却仿若没有听见他不善的话,泪眼朦胧地问:“陆大夫都没有法子救你吗?”
“有。”司徒拓与她眸光相接,陡然升起一丝戾气,冷厉地道,“我心脉受损,需要新鲜的人血灌注体内,再行调息。不过,谁人会肯每日供血给我疗伤?谁会不要自己的命来救我?你会吗?”
程玄璇一怔,疑问道:“这样就可以救你了吗?你就不会死了吗?”
“是,只要两人皆划破手腕动脉,我运功吸收,即可维持元气。”司徒拓的眸子眯成细线,定定地望着她,“但是那个供血之人,极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亡。这样的牺牲,天底下有哪个傻子愿意做?程玄璇,我问你,你肯为我做这个牺牲吗?”
“我……”程玄璇迟疑,回答不出来。她现在怀着宝宝,怎能……
“我只再问这一次,你肯或不肯?”司徒拓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定要她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