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事发

嫡女成长实录 御井烹香 第2页,共2页

桂家城里人手虽然不多,但台面下事要有人办,就少不得台面下人。安排个把眼线缀住一个小太监,也不是什么难事。善桐眉头一抬,道,“是捉了个正着?”

“我们肯定没有打草惊蛇。”含沁说,“这件事也不适合我们来抓,底下人见他进了那家店,立刻就分了人手去孙家报信,孙家一个管家看着他从店里出来,当时连站都站不稳了。侯爷不是又去了南边?他们孙家现京里竟没有顶事男人了,我想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孙夫人一定找你说话。”

含沁做法自然是妥当了,又到了提醒责任,又量还是把自己给撇清了点儿,至少是不至于一脚就踩进了河沟里,还有点往后退余地。善桐点头叹道,“只盼着是我们多虑了吧,这件事看着小,其实祸延深远,说得大点,十几年后要是乱起来,我看就是从今日起。”

“那也要看牛家这一胎是男是女,能不能养大了。”含沁语调里也多了几分冷峻,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又叹道。“乱,实是乱。从前宫廷间虽然也有斗争,但或者是隔得远,从不觉得有这样群魔乱舞。似乎人人都打了自己算盘,要我说,皇上是有点贪多嚼不烂,对自己太有把握了……”

这话到了后,似乎已经不仅仅是说宫廷了。善桐想到四边祸乱,还有中原自己要推地丁合一,又有下南洋,又听说要开辟东北,一时也感到了一丝不安:同沉沉死水一般昭明年间比,承平虽然号称承平,但显然是不会太太平了。皇上雄心壮志是大家都能眼见,但朝事乱、边事乱,后宫还乱,甚至还有一个里朝廷虎视眈眈,将来会怎样,竟是谁都没有把握,谁都不能看透了。再不像是昭明年间,虽然沉闷,但日子却还能一眼看得到头。

“越是这样,我们家京里就越不能缺了人。”她轻声说,“西北距离京城实是太远了,消息不灵通,又没有人为我们说话,只怕这些大人物翻手覆手之间,我们就要吃大亏呢。”

她是听出来含沁话里退意了,含沁冲她笑了笑,低声道。“我也不是想回西北去,我不怕乱,我这个位置,越乱我就越有机会往上走。我就是想,这天下……”

“天下有皇上操心。”善桐这话说出来,已经是干净利落,透着笃定。“不其位不谋其政,咱们力做事,对得起自己够了。岂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吧。”

含沁有些吃惊,他看了善桐一眼,试探着道,“怎么,今儿去了许家一趟,你倒是顿悟了?从前说起这样事,可没见你是这样子……”

“七娘子是个明白人。”善桐低声道,“和她说几句话,我心里就安稳多了——”

正要将心里话和含沁说说,那边大妞妞换了衣服又冲进来,于是一家人吃晚饭,含沁和善桐说起来,“现进了冬,大妞妞年纪小,还是吃点羊肉温补。我和四红姑姑交待了,小锅别灶,你们午饭时吃一点,你也跟着吃。”

因为含沁不吃羊肉,自从进了桂家门,善桐也就跟着忌口,她摇头道,“女儿吃点也就算了,万一我身上沾着味道,你一闻着又要呕了。”

“这里不比西北,牛肉要难买一些。”含沁道。“野味也没有西北难得,我看你还是跟着吃点吧,进了十一月,就算炕上睡,你手心有时候也是冰冷。倒还不如做姑娘时候,那年冬天我偶然捏了你手,手心热烘烘,和小火炉一样。”

两夫妻絮絮叨叨,自然有说不完家常话,吃过晚饭,两夫妻安安稳稳地睡下,善桐并不像从前一段日子一样,要不然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要不然就是做些噩梦。这一次,管已经知道第二日起来必定要面对错综复杂宫中斗争,但她却依然还睡得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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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才起来,孙夫人口信就送到了家里,邀她明日一道进宫请安。因腊月里宫中事多,按例诰命们是不进宫,孙夫人这是正正地踩了十一月尾巴上。善桐自然回说必去,又命人去请榆哥来,道,“他要是不来,你就说我这里算学书不给他了。”

今番不同往日,王大老爷打过招呼,榆哥和他那一伙人都已经进了工部下属扬威库去,可以随意查阅各色火药配比,这才是兴头上,连算学书都不能把他勾出来,来人回来道,“舅爷说,他实是分不开身,请奶奶把书给送过去,明日给奶奶来作揖呢。”

善桐便沉了脸道,“你告诉他,书就押我这里了。什么时候嫂子上京了,来我这里赎,我才给他。”

又叮嘱那小厮,“记得提一提,就说我是沉着脸凶凶地说着,叫他怕着些。”

一屋子人都笑了,善桐自己也忍不住笑,“这不赖我,是榆哥自己不好,要是他有个做哥哥样子,我也就不和他小妈妈似了。”

说着,六丑又进屋去给小厮儿打了个包袱出来,“这都是我们随常给舅爷做鞋袜亵衣,舅爷一个人外头,梳洗不经心,外衫也罢了,内衫谁给他操心呢?你到了那里冷眼看着,见舅爷要少了冬衣了,就回来说一声。一并跟着舅爷两个小厮儿也多关照关照……总之放机灵些,别怪舅爷不给你赏钱。”

那小厮儿忙道,“舅爷打赏呢!还赏得厚!就是一心扑学问上,大冷天还穿得单薄。我们这几次传话,他都只穿了袍子就出来。”

善桐一听,顿时就坐不住了,进去把含沁一件斗篷寻出来,“你也是,非得人问了才说,先带过去,看着他穿上了再走。”

这里又安排人给榆哥做衣服,还一并想起来,令人去问檀哥几兄弟,因来年就是春闱,现几兄弟都正苦读。善桐也不令人打扰,只让见了下人,悄悄地问一问,衣食上可有什么缺少地方等等。又忙着给王家预备了年礼先送过去——王家赶着赴任,竟是腊月里就要往南边去,因此年礼还要早送。

虽然是小家庭,但年事也忙,第二天一大早,善桐又浑身武装起了十足心眼,仔细打扮过了,才上了孙家来接她车,孙夫人却已经没侯府相候,竟已经车上等她了,只看她通红双眼,便知道这位贵妇人,起码是熬了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