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手掌托腮,一歪头一撇嘴,那可怜巴巴的委屈样隐在昏暗里。
默了会儿,她突然毫无预兆的站起身来。
吓身旁陶粒一跳,“你干嘛?”
陈年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她面色平静,连声音也平静,“这里面太闷了,我想出去吹吹风。”
说完她就离开了。
“欸——”
陶粒看着她离开的单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延白也注意到陈年的举动,视线不由得随之看去,女孩儿的身影纤薄,绕过一众寻欢作乐的人,最后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其实早在他一进这包厢门便注意到角落里的她,手里捏着手机,目光大胆的越过很多人往他身上放,她以为他没看见,其实早早就看见了。
她的视线流连在他身上,缠绵缱绻的落在他的心口。
他不舍她挪开。
就那样不动声色的享受着,甚至是有女生围坐到他身边时,他也没怎么管。
一颗心全放在陈年身上。
她这会儿离开了这里,陈延白突然也觉得乏味。
起身想离开。
身旁的一个不熟悉甚至他根本都没见过的女生突然叫住他,“你去哪儿呀?”
声音里有娇纵的味道。
陈延白连看都没看她,只丢下“你管不着”四个字,然后抬脚,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昏暗靡昧,随处都透露着一股浑浊的味道。陈年出了包厢,厚重的大门隔绝了里面鬼哭狼嚎的音乐声与说话声,她这才觉得耳朵轻松了不少。
抬手揉了揉,陈年舒了口气,往前走。一直到栏杆前才停下。
但这走廊里还是能隐隐听见不同包厢里传出来的音乐声,模模糊糊的,噪点像被蒙了一层膜的鼓,闷闷的击打着传来。
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陈年脸颊绯红,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她眨巴眨巴眼,目光怔怔地看着自高顶垂落而下的玻璃吊灯。在这样的暗处光景里,吊灯也都折射着昏淡暗光。
也不知是哪个包厢里,正放到一首歌的间奏,月光在水里摇曳,**漾起淡淡的涟漪,一种空灵的美感缓缓蔓延,陈年在外被这首歌吸引,她静静的欣赏着,觉得浪漫。
她闭着眼,唇角抿开成浅浅的弧度。
睁开眼时,她看见了她面前站了个人。陈年仰头看去,从一截凌厉削瘦的下颌划到那人的脸上。光线很弱,陈年定睛看了很久才依稀辨认出他是谁。
“陈、延、白?”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面前的人一会儿出现两个一会儿又变成一个,在她面前跳来跳去的。
这小姑娘看起来八成是醉了,身子一晃一晃的,像风里轻飘的旗。但还能从她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陈延白倒觉得惊讶几分,醉是醉了,但没完全醉过头。
“你倒是还认得出是我,知道我的名字。”他忍不住逗她,嘴唇轻翘。
陈年脸红着,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我当然认得出是你啊。”
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就算只是简单的轻轻靠近,等那股气息拂面而来时,她的感官就能瞬间抓住一切关于他的痕迹。
陈年晕乎乎的样子有种特别的呆感,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纯真清透,像一汪明净的泉,惹人沾染。
那像是有一种魔力。
陈延白眸间深了几许,“喝醉了?”
“应该没有。”陈年摇头,辩解道:“我喝的不是纯酒,是果酒。”
“那也是酒。”
“陶粒跟我说喝果酒没事的,所以我应该没有醉。”
“好像就是脑袋有点晕。”
“那就是醉了。”
陈年不同意陈延白的说法,摇摇头,“不对,我没有醉。”
她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你不要骗我。”
“……”
蠢萌的酒后乱语,让陈延白一下乐坏了,眉眼间都漾着笑意,他没忍住抬手刮了刮陈年的鼻子,依着她说:“行,不骗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陈年嘴角才露出浅浅笑意。
走廊上就他们两个人,这会儿靠得很近。那首月光摇曳的间奏音乐又重新被人放了一遍,这会儿声音更大,缓慢**漾在她的耳边。
舒缓而暧昧。
theyearsifindseparateus
与你分别的这些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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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陷入与你的旧日回忆
won’tletthememoriesfadetodust
不愿放任往昔随尘埃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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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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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一同驱车驶过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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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披皎洁月光
onceuponatime
在许久许久之前
她似乎也随着歌声,陷入了许久许久以前,想起了故事的开始,想起了那个永远存在她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时她的爱,笨拙又青涩。
缱绻夜色混着靡昧,在这样声色犬马的场合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着这音乐的拍。陈年一双清澈不谙世事的眼认真的瞧着他,瞧他几分与从前相似。
他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
可却在她心里,无可撼动。
都这么久了,她还是喜欢他,哪怕她说要忘了,也还是喜欢他。
那些酸涩无比的记忆随之袭来。
她突然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陈年阖下眼皮,缓缓抬手,两根手指揪住陈延白的衣角,轻轻的晃了晃。
声音可怜巴巴的。
“我可以抱抱你吗?”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可以在一起啦!!!
文中出现的那几段英文出自英文歌《onceuponatime》侵删,这首歌很好听,强烈推荐,间奏有一点那种月光在水里摇曳的感觉,我觉得用在这个氛围里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