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宁可忘了自己

未来都市no.6 浅野敦子 第2页,共2页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街道?是偶然吗?

该不会是……

紫苑的脑中正在脑力激荡,可是再怎么思考,也抓不住一丝思绪。无法跳脱“该不会是……”的推测。然而,正因为如此才要推敲,才要假设“该不会是……”的假设。紫苑拚命想着。

该不会是从很久以前,就有人住在原本就有巨大洞窟的这个地方吧?

原住民…

如果在no.6个都市国家诞生之前,就有人居住在这块土地上……

西区那一带过去也是一个美丽的小小城市,力河等许多人就生活在那里,母亲也住在那里,虽然没见过、也没有任何记忆,但是父亲应该也住在那里。城市后来变了样,成为孕no.6的母体。不,不是城市变了,是人变了。因为人,一个拥有特殊合金墙壁的巨大都市国家诞生了。墙壁的外侧,城市的残骸变成了西区,变成了荒芜的一角。然而,那只是西侧而已。

no.6破坏的只有西边的城市吗?北边的群山、森林、南边往东边延伸的草原、从东边到西边散落的点点湖泊……从no.6的面积来估算,应该是向东南西北所有方向扩张、并吞……这么想才是正确的吧……

一阵冷颤闪过背脊。

北边的群山、南边的草原、东边的湿地。在这些地方的某处,有紫苑不知道的种族生活着,而且不只一个种族,山里、森林里、草原里都有人类生存。这个洞窟里也有……

原住民族,从遥远的古时候就居住在洞窟里的人们。

有人居住在力河与母亲也曾居住的地方,有着不同性质的世界……这些人大概跟“城市里的人”几乎没有接触,各自活在自己的领域里互不侵犯,也许连彼此的存在都不知道。

原本这里是一片辽阔的森林地带。而在这颗星球上,具备人类生存所需条件的地方只剩仅仅六个区域。

人们在这六个区域建造城市,而这些城市后来慢慢变成了都市国家。人们记取过去的历史教训,一致认为不拥有任何武力才是人类能够存活下去的最基本条件,因此签订拜伯伦条约,同意放弃所有军队及武力,并舍弃都市原有的名称,只单纯以号码为名,也就是no.1到no.6。

在尊重各自的独特性与独立性为原则下,维持彼此间的密切关系,这六个都市等同一个国家的想法,不仅为政者,连每一位市民都如此期待,如此下定决心。

我们只剩下这些地方了,绝对不允许继续破坏。战争是罪恶,会引导一切走向灭亡,会从根本危及我们的存在。为了我们人类的未来,必须放弃所有武力。

在这样的理念之下,我们在这里创建以友好、理解、信赖为基础的六个都市。

第六块地区有着比其他地方更丰腴的自然条件。我们利用这样的自然条件、人类的睿智与科学技术,创建了史上罕见的理想都市。

这就是神圣都市no.6诞生的始末。

这是紫苑以菁英学生的身分,在教育设备完善的教室里学到的历史概要。

感觉一股比刚才更强烈的寒颤闪过,似乎连指尖都结冰了。

一闭上眼睛,不,即使张开着眼睛,脑海里仍旧浮现“真人狩猎”的风景。那是现实,自己亲眼所见的现实。

组合屋应声倒塌,帐棚被炸飞,四处逃窜的人们被无情地虐杀。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连婴儿都不被放过。除了丢石头,没有其他抵抗能力的人们遭到新式武器的攻击。真的是一场杀戮……

还说什么放弃所有武力!

紫苑下意识地紧皎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随着唾液吞进肚里。

紫苑不了解其他都市的情况,但是、但是……

这些都市渐渐成为拥有压倒性强大军事能力的武装国家,至少no.6是如此。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

紫苑再吞了一次和着血的唾液。

那个都市从何时开始改变?何时开始偏离拜伯伦条约的理念与理想?

究竟从何时开始的……?

一开始就这样了吗?

紫苑感觉到一股视线。他迎上老鼠的眼神,感觉被一块闪着光芒的灰色布幔团团笼罩。紫苑的心跳得好快,脑海中盘旋的各种思绪全都暂停了。

那一瞬间,紫苑有一种快感。

真不可思议!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微微光芒会让自己觉得被排斥,也会让自己觉得被包容。

只是现在不能将自己投身在那种甜美的自我陶醉中。如果停止了思索,就会随波逐流,很容易就会迷失在他人的言语、时代的氛围中。

老鼠不可能拥抱逃避思索、只想随波逐流的人。

紫苑扬起下巴,继续思索。

我并不想被包容,我并没有舍弃思考。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解读周遭的世界,也会面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与这个邪恶的真面目对峙。老鼠,你认为那就是对抗,不是吗?

紫苑错开老鼠的视线,闭上眼睛冥想。再度思考。

究竟从何时开始……?

从最初?

没错,从最初,从no.6诞生时开始,这个都市就偏离了和平与共存的理念吧。

这块土地上还有一直住在这里的人,而no.6侵略了那些人,如同饥饿的野兽啃食猎物到尸骨无存般的企图征服那些人。no.6就是这样扩张领土,建立都市国家的基础……和平?共存?如同嘲笑这些用词一般,用武力占领周边地区。

如同破坏西区一般,如同虐杀西区的居民一样,使用压倒性强大的兵力……

可是,不对……那个要怎么解释?led,发光两极体。让电流流过特殊半导体的接合部分使其发光,那是不存在于自然界的光,科学的光。那应该是no.6发明的东西吧?还是……还是、还是……这里有跟no.6并驾齐驱或是更高超的科学文明存在呢?如果是这样,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侵略啊?当然,科学并不是万能,也不是无敌……

不懂。

仿佛走在迷雾之中。

再怎么思考、再怎么探究,还是无法接近事实。越是思考、越是探究,就越是迷惘,无法从迷宫中走出来。思考无处可依,令人旁徨。

真令人心烦。

吱吱……

沟鼠从紫苑的肩上跳了下去,小老鼠们也躲进岩石的裂缝里。

怎么回事?

就在紫苑用眼睛追着小老鼠的瞬间,他被袭击了!有一道影子将他的手反折到背后,并捣住他的嘴。才一瞬间,他就被细绳捆绑住了。背后被用力推了一下,双手被绑在后面的他就这么摔倒,肩膀狠狠地撞击地面。

“干什么!”

“紫苑,别反抗!”

老鼠也被绑着,跪在地上对紫苑摇头。

“别反抗,安静!”

“可是为什么会……好痛,绳子绑得我痛死了。”

“放松,深呼吸放松身体,这样会好过一些。”

紫苑照着做后,的确是好一点了。不过这手法也太厉害了,不过几秒钟就轻轻松松抓住他们……啊,可是……

“比不上你。”

“什么?”

“你更厉害,不论是用绳索或小刀。”

“谢啦,这么夸奖我。能得到你的赞美,真是无上的光荣。”

“我总是非常佩服你……呃!”

脖子被绳子缠上,无法呼吸。

“不准讲话!”

耳边传来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

是那个男人吧?头发、皮肤、瞳孔都是灰色的男人。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永远也讲不出话来。”

绳子拉得更紧了,感觉喉咙真的要被锁住,气管都压扁了。脖子以上的部分似乎急速膨胀,无法呼吸,好痛苦啊!

“你够了吧!”

老鼠平静地说。虽然平静,但是却带有压力。

“刚才的报复吗?欺凌无法抵抗的人泄愤。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学会这种卑劣的手段,毒蝎。”

脖子上的绳子松了,紫苑刹那间脑筋一片空白,只是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

同时听到如同掉在地面上一般的拍打肉声。

他撑起身体。

老鼠倒在旁边。

男人的脚踹着老鼠的肩膀。他的脚上穿着以类似树皮的东西所细编的凉鞋。

“你也一样,老鼠。”

男人的口吻更加严厉了起来。

“别企图回嘴,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吗?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

男人举起脚又踹上老鼠的肩膀。

“你们是从外面入侵进来,就算被杀也是理所当然!”

“住手!”

紫苑扭动身体大叫。老鼠抬起头摇了摇,仿佛要紫苑安静。

怎么安静得下来!

“卑鄙,老鼠说得没错,你把我们绑起来,让我们无法抵抗,然后才来欺凌我们,简直就是人渣!”

“紫苑。”

老鼠的脸都扭曲了,有几道血痕从太阳穴往脸颊滑落。

紫苑非常生气地抬头看着男人说:

“这里是什么地方?跟no.6不是一样。”

“你说跟no.6一样?”

男人气得全身发抖,灰色的眼睛里发出锐利的光芒。那是接近杀意的光芒。然而紫苑还是无法不说,他同样全身颤抖,不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愤怒在

他的心中翻腾。

“没错,还不是一样!你做的事情跟no.6根本没两样。以暴力压制弱小的对象,残忍地施暴。哪里有不一样!”

“我可不弱哦!”手被绑在背后的老鼠耸耸肩这么说:

“紫苑,你想说的我明白了,就别再说下去了,你再说下去可是会被踢死的喔!这位大叔踹人的功力可是一流的。”

“我要杀了你。”

男人呻吟着说。

“你是魔鬼,邪恶的魔鬼,现在不收拾你,将来必成大患。”

“毒蝎,你太有慧眼了。”

老鼠故意地叹了一口气。

“说得一点也没错,他的确是个灾难,而且还是最要命的那种。”

“老鼠,你说灾难……指的是我?”

“就是你啊!”

老鼠嘻嘻嘻地发出愉快的笑声。

“我看得到他的邪恶。恶魔附身,带来灾难的使者。老鼠,你说过这家伙是no.6居民吧?”

“正确来说是前居民,不久前他还是住在那个都市内部的人。”

“所以才会如此邪恶吗?不……这家伙……根本就是no.6的化身。”

老鼠眯起眼睛,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no.6的化身……原来如此,看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这家伙一定要死,现在一定要收拾,否则的话……”

男人往前跨出一步,紫苑不由自主地往后缩。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意,让人想逃。

他是来真的……

这个男人真的想杀我。

企图再往前一步的男人栽了个筋斗,跌倒在地。他被老鼠的脚绊倒了。

老鼠跳了起来,绳子从身上滑落,仿佛变魔术一样。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小刀。

男人想要站起来,老鼠的膝盖却用力地撞进他的腹部。男人闷声呻吟,因为疼痛而往后仰,无防备的脖子被架上了一把刀。

“我千辛万苦才把他带到这里,这么简简单单就被你收拾掉,那可不妙。”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种灾难……带来这里?你想要毁灭我们吗?”

“相反。”

老鼠淡淡地说:

“我要毁了no.6,所以我带他来。”

“毁了no.6?这家伙有这个能耐?”

“不知道,没试过谁也无法下定论,但是在尝试之前可不能让你杀了他。而且,你不觉得嫉妒他也太难看了吗?”

“嫉妒?”

“没错,你嫉妒紫苑。自己的沟鼠轻而易举地就被收服,你很嫉妒。我没说

错吧?”

传来咬牙的沉重声响。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老鼠……你还是这么讨人厌,思心到让人想吐,我看就先勒死你吧!”

“真美好的约定,我会期待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请你……”

老鼠嘴角上的微笑不见了。从下巴滴下的血珠落在男人的胸膛,染红了衣服。

“发个誓吧!毒蝎,说你今后不动紫苑。”

小刀的刀刃动了动,男人的喉咙也动了动。

“发誓!”

男人顽固地沉默不语。

“到此为止吧。”

传来稳重的声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还是这样,老鼠,操小刀的手腕跟讽刺的口吻一点也没变,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坐在轿子上的老人跟他的声音一样,带着稳重的笑容。他坐的轿子静静地被放了下来。

“老。”

“你长大了,我都快不认得你了,没想到我会看到长大以后的你。”

老鼠放开男人,跪了下来。小刀一转,消失在手中,这次也仿佛魔术表演一样。男人喃喃自语地说了些什么,再度咬牙切齿。沟鼠从紫苑的膝上跑过。

“我一直以为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在遥远的彼方,我不是这么命令过你吗?我要你离开这里,忘记所有,舍弃一切,自由地过日子,不是吗?”

“老,请听我说。”

“你不该回到这里,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该回到这里。”

“我根本无法自由!”

老鼠用力地握紧拳头。

“只要no.6还在这里,我就不会自由,不可能忘记,也无法舍弃。”

“老鼠。”

“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no.6存在着,至今仍存在着,我如何独自活得自由?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记得要求过你不要在乎,我要你不要在乎地活下去。不这样的话,你根本无法活下去。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我放你到外界去,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

“因为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发现你说的全都是谎话。”

空气出现**。从四处的岩壁中俯瞰着他们的人群开始以不成声的音量窃窃私语着。

“你说的全都是谎话,骗人的。我根本无法不在乎地活下去,不,应该说我必须在乎。就算假装获得自由来欺骗自己,结果还不是心系着。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获得真正的自由,我要自己解放自己。为此,我回到这里来了。”

“你所说的自由就是跟no.6对抗吗?”

“我要对抗,而且获胜,让它从这块土地上消失,一丝不留。看到神圣都市的末日,我才能真正获得自由,活得自由,可以在自己的意识下……离开这里。”

“老鼠!”

紫苑不自主地叫了出口。他边叫,边抓住老鼠的肩膀。

“那是什么意思?离开?什么意思……”

“紫苑。”

老鼠不断地眨着眼睛。

“你怎么……解开绳子的?”

“啊?”

“绳子,你怎么解开的?你身上应该没带小刀。”

“啊?你说绳子啊,沟鼠们帮我咬断了。”

“沟鼠?怎么可能?”

紫苑拿出绳子的前端,在老鼠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里,大家一起帮我咬断的,一下子就咬断了,很厉害吧?”

瞄了眼皎得乱七八糟的绳子,老鼠皱起眉头说:

“你连沟鼠都叫得动?”

“我?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个本事,是老鼠们自己帮我的,它们都很亲切又聪明。”

“亲切又聪明……吗?看来真的是你的沟鼠咬断了主人绑的绳子。的确是亲切又聪明,你的家教真好,毒蝎。”

男人,叫做“毒蝎”的灰色男人只是微微动摇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倒是老人叹了口气说:

“别再讽刺了,老鼠,这是你的坏习惯,人虽然长大了,坏习惯似乎并没有改,真是伤脑筋。”

老人的口吻里带着温暖,仿佛一个父亲苦笑地看着儿子的所作所为。温暖来自疼爱,这个人疼爱老鼠。

紫苑盯着轿子上的老人看。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遇见对老鼠表现稳重又温和的人。

老鼠总是孤单一个人。

孤独地活着,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紫苑以自己的方式渴望着老鼠,也深深为他的强韧、温柔、美好所著迷,甚至希望能待在他的身边。自己的内心有这样的想法是无可动摇的事实,只是对于不知道如何定位这种想法而深感困惑也是事实。

向往、友情、尊敬、爱情……心里很困惑。

可是,轿子上的老人传达出来的,的确是慈爱,就像父亲疼爱儿子的这种感情。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个人也关心着老鼠。

“紫苑。”

老人呼唤。

“是。”

“到这里来。”

“是。”

“等一下。”

毒蝎站出来抓住紫苑的手。

“老,这家伙太危险了,身上带着邪恶,不能靠近他。”

“邪恶……这个少年吗?”

“他不是少年,是恶魔。这家伙会毁灭一切,我看得出来,为什么你看不出来?”

被说成这样怎么可能还不生气……紫苑企图挣脱被抓住的手,然而毒蝎的手不但文风不动,甚至更加用力地扣住紫苑。

“没关系,紫苑,到这里来。”

“老!”

“没关系。善与恶、纯洁与邪恶、真与假,都在一线之间,相似到甚至难以分辨。对吧,老鼠?”

“的确。”

“他是你带来的少年,应该不只是邪恶,也带有纯洁吧?好了,紫苑,过来这里。”

毒蝎放开手,一边低声设骂,一边往后退了几步,灰色的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

紫苑慢慢地走到轿子前面。有几只老鼠在脚边跑来跑去。

老人有一双黑色的明亮眼睛,这时正炯炯有神地直盯着紫苑。

这个人……

应该出人意料地年轻,紫苑觉得。他说大家都称他为“老”,再加上鬓角有些白发,所以直觉以为他是个老人。只是一个老人不会有如此有力的眼睛。

老人抬起手。那是一只瘦弱苍白的手。

“头。”

“什么?”

“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这颜色还真特别。”

紫苑弯腰、低头。老人的手如同画圈圈一般的抚摸紫苑的头发。有点痒,感觉好像被摸头,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为什么?”

老人的声音多了些重量,语末听起来有点沙哑。刚才的温和已经不见,语调里充满着紧张。

“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光是头发。”

老鼠跨大步走了过来。

“紫苑,让他看你的那条红蛇。”

“啊?不要!”

“为什么?”

“因为要脱衣服,我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

“笨蛋!”老鼠咋舌。

“你是哪国来的公主啊?现在没时间让你扭扭捏捏了。快点!让他看你身上背负的东西。”

老鼠动手要帮紫苑脱衣,吓得紫苑急忙后退。

“好啦,我自己脱,一件衬衫我自己还脱得了。”

“那还真厉害,你好棒。”

老鼠的眼睛并不像他说出来的话一样轻浮,眼眸紧绷且锐利。紫苑脱下衬衫,往老人靠近半步。

老人倒抽一口气。颤抖的指尖抚摸着紫苑胸前浮现的红色带状痕迹。

“这个是……这个痕迹……”

老鼠仿佛催促似的,用下巴示意。

可以说吗?

“为什么会有这个痕迹……不,不可能……”

“是寄生蜂留下的。”

“寄生蜂。”

“寄生在人类身上的蜂,最后会杀掉宿主羽化。我……得救了,后果是这个痕迹跟掉色的头发。”

老人的嘴扭曲着,布满皱纹的眼睛里闪耀着异样的光芒。老鼠用力抓着紫苑的肩膀。

“老,no.6会瓦解。不光是来自外面的力量会让它瓦解,内部的力量应该也会助上一臂之力。前兆就是这个!”

“以人类为宿主的寄生蜂……原来如此……已经出现在都市内部了吗?”

“没错,应该是偶发的,这件事情也出乎掌控no.6那些人的意料之外。已经有几名市民离奇死亡。市当局并无法完全防治,看起来也没有尽力想要防治的模样。也许他们并没有掌握到事情的严重性,因而轻忽了。”

“轻忽……”

“认为这个世界会照自己的想法去运转的轻忽,或者自认为可以成为万能的统治者……被那样的事情迷惑,看不见现实真正的模样,已经丧失了洞察的视力。”

老鼠的声音低沉,仿佛擦过地面,却也鲜明地送进听者的耳里。黑暗中,只有低沉鲜明的声音回荡着。

“市内还很平静,还保持着平常的宁静。但是那就像杯子里注满了水,随时都可能满出来。只是勉强保持着平静罢了。”

“只要给点小小的刺激,水就会满出来……是吗?”

“溃堤。我要破坏杯子,让水流出来。”

老人轻声地喃喃自语些什么,然后如同祈祷艘十指交握。

“说给我听吧……从头到尾都告诉我。”

闪亮的眼眸锁住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