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你真想去告钟宁吗?”
我沉默了一下,才说:”啊,她也应该当一回被告了吧!”
我们又都沉默下来,良久,安心再次开口:”你告她我没意见,我是担心你和我不一样,我反正和她不认识,没任何情分,只有仇恨,可你和我不一样,你们过去是情人。”
我说:”谁跟她是情人呀。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钟宁还有感情啊?你没事儿吧!”
安心一声不响了,停了好一会儿,又说:”人是感情动物,感情的事说不清。我不是说你和钟宁现在还有感情,我是说,你们过去在一起,毕竟有过美好的时光,有过互相关照,互相惦念的时刻,这些东西是你的经历,难道能说忘就忘吗?经历是你抹不掉的东西。”
我说:”你不会认为我现在还留恋过去的生活,还想着钟宁吧?”
安心说:”没有,我是说我的体会,就像我对毛杰,也谈不上爱他,他贩毒,我也知道是有罪,可你让我去告他,去让他死,我心里还是有障碍,我不忍这样!我总会想起我和他的过去,过去有很多美好的时刻,我会想到他过去对我好,他过去是怎样怎样照顾我。很多细节平时本来想不起来的,可到这时候就都想起来了。”
我笑一笑,抬起身子看安心,我摸摸她的脸,说:”那是你,你是女的,女的都是多愁善感,心太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我们男的可不这样。”
安心依然一动不动地平躺着,看我。窗外的灯光透过纱帘,把她的眼睛映得发亮。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说:”好,只要你想清了,心里不别扭,那你就去告,我当然没意见。”
我说:”你真没意见,那刚才律师说这事儿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
安心说:”我不会主动让你去告她的,我不会。要是你真生她的气,想报复她,而去告她的话,我不反对。但我不想劝你逼你去告她。因为我知道她是你过去的女朋友,我不想让你有一丝半点的不忍心,不自然,还非要做。做过以后时间长了心里头又难受,又后悔,我不想你这样子。”
我躺下来,没再说话。我会像安心说的那样吗?我不敢肯定。但反过来想,如果我走上法庭,面对我昔ri的情人,去告她入狱,让她受苦,我会由此而特别快乐吗?这一点我似乎同样不敢肯定。
我想到当初钟宁告我的时候,我在法庭上那么心平气和地看着她,而她却毫不手软,她几乎是声嘶力竭地要置我于死地!我看出她因此而有快感,而得到满足!想到她那时在法庭上表现出来的兴高采烈的样子,那一脸恶毒的得意,我突然jing告自己,我不能像她那样,我不能像钟宁那样生xing残忍,那样穷凶极恶,那样没有宽容之心,我不能做那样一个没有一点档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