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儿微微一笑,笑容灿烂如同朝阳,口中轻声道:“公子既然被江湖人称为血公子,难道还怕鲜血或者说活人祭祀么?只是天地之大,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应该奇怪才是,毕竟太阳底下无新事,所以,公子没有必要这样多想,如此杞人忧天!”
此话一出,鬼厉却依旧沉默无语,他与金瓶儿是不同的,可以说他们的本质本来就不曾相同,虽然鬼厉最初之时,也曾经在鬼王宗所呆过一段时日,但是除去这后面的十年,之前他都一直是在青云门下所修行,不过……不过这几日下来,他所见所听,更是他自己的心中,却早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化之大,他自己都不曾想到。
这活人血祭一事,首先他从来不曾听说过,虽然这十多年来,他自己杀戮也是不少,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少,更是他在江湖上有这样一个血公子的称呼,但对于焚香谷这样的名门正派来说,仿佛他从心底就从来没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居然和魔教没什么差别,更是听他们所说的话,似乎比魔教中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下意识的,他的心中自然对焚香谷有了一种排斥与厌恶之感,而随后金瓶儿所说的一番话,更是让他心中震撼不已,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不是魔教鬼王宗的宗主鬼王,也在进行着同样的杀戮之事,虽然这些都是他心中所臆想出来的,不过,这样的臆想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事实,所以,一想到此,他的心中自然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情愫,似乎冥冥之中,有着什么恐怖的事情将要来临。
金瓶儿望着鬼厉沉默无语的样子,口中低声道:“公子又在想些什么?难道还是在想那活人血祭的事情么?”
鬼厉没有说出口,不过,取无数活人鲜血,然后重新开启法阵,只是这样的做法本来就是一件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自己的身旁?为什么要自己亲耳听到?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会让自己遇到呢?
也许真的是天不遂人愿,还是说这世间本就多灾多难,或者说是只有人类才会如此悲哀?毕竟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更是人类和动物不同,什么叫误会?什么叫不解?根本原因就是人的想法都是各不相同的,所以不同,才会误会对方真正的意思,而对方就是对方,你就是你,你永远不是他,他也永远不是你,你不是他的蛔虫,他也不是你的智囊,所以才会产生误会,竟而越解释越黑,越解释越无奈,最终……后果难寻!
虽然鬼厉心中清楚,世间有各种各样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在这一时之间,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尤其这样的话是从正道焚香谷门下掌门人口中说出,只是这个世间到底是怎么了?
或者说,这个世间本就是黑白不分?忠奸不明?
又或者说这个世间的人都是疯子么?
还是说他们都是对的,只有自己疯了,疯狂的想着这些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还是说曾经的那个熟悉的人,虽然那个人也屠杀无数世间之人,但是他的那一句话说的还是那样的对,人和畜生没什么分别,只是人是高级动物而已,但是杀伐之心,恶毒心肠和虎狼没有任何分别?
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应验了是么?
还是说之前的自己还是有些太善良了?想的还是有些少呢?
想到这些,鬼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自然无奈,口中又能说出什么呢?
但见他双眼蓦然的眺望着远方,只是自从鬼先生两次遇到他的时候,更是在最后一次,鬼先生把碧瑶从他身旁带走的时候,他的心思就一直扑在那恶兽“饕餮”的身上,而且自从他明白,造成天下浩劫大乱的那个人居然就是自己遇到的那个神秘诡异的少年,自是心中有着别样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没有人可以清楚,只有他自己心中可以明白。
不过,一想到这里,却让人心中不由感觉怪异万分,兽神似乎要杀尽天下人,可为什么偏偏对他们网开一面,只是两次相见的时候,虽然身旁相伴的人不同,可是他的眼中却并没有杀伐的意思,似乎他把他们当成了知己?还是别有它意?但是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却是鬼厉不曾所知的,也是他无论如何也猜想不透的!
此刻,鬼厉正在暗中思索着,胸口处突然传来阵阵温暖之感,多少年又是多少年来,这淡淡的温暖总是一直伴随着鬼厉,似乎不曾离开过,仿佛这一切都已经形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但是在大部分的时间中,鬼厉却没有想起它,只是这样的温暖好似隐藏在他的深心底部,而且,往往越是深藏底部的事物,往往越会让人遗忘,只是,这几日行走在焚香谷的时候,这淡淡的温暖之感又从他的深心中缓缓流出,是不是这一切才是这次南疆之行的关键之处呢?
只是之前听到云易岚和上官策的对话,似乎玄火鉴对于他们来说是万中之众,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了解到,这重要的事物此刻到底落在了何人之手,如果他们若是知道,也许早就和鬼厉拼个你死我活了,不过,此刻鬼厉安然无事,自然也就说明了一切。
不过,是不是拥有了这玄火鉴,就可以不用活人祭祀而开启玄火阵呢?
或者说,只要拥有了玄火鉴就可以知道那神秘法阵的秘密所在呢?
鬼厉心中仔细琢磨着,眼中又一次眺望着远方那一抹黑色茫茫之夜,看着天空那最后一抹黑色余光,渐渐消失在他的眼中,前方,一片黑暗,又一次深深笼罩在他们两人的身旁。
黑暗的山脉中,一开始笼罩在周围的浓浓的黑雾,似乎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又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居然开始快速的消散……变薄……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站在一旁的金瓶儿看着鬼厉低沉的模样,微微一笑,口中轻轻道:“公子,你还在想那件事情么?只是我觉得在想那件事情也是没有用的,而且现在黑夜正浓,正好我们前行,这样就算遇到什么人,也可以暗中躲避,而且还不会让人发现什么。”
鬼厉看了看金瓶儿那一张美丽的面容,低首思索了一番,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
金瓶儿眉头一皱,口中奇怪道:“怎么?难道公子心中还有什么问题么?”
鬼厉又向着她看了一眼,道:“只是这十万大山之中万千险恶,更是里面有着毒雾到处变化,而且往日都不曾有人前往进去过,所以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又是怎么进去的?”
金瓶儿又是微微一笑,眼中娇媚丛生,似妩媚、似娇柔,口中轻轻道:“这个事情么?呵呵,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所以嘛……难道说你要……要杀了我么?呵呵,我就是不告诉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说着,自是面色柔和,口中轻轻笑着。
鬼厉面色一怔,口中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金瓶儿什么都没有说,鬼厉倒也无可奈何,周围的黑色光芒幽幽袭来,在这恐怖黑暗的群山之中,身前的这个女子像极了一个人,那个人跟她一样,面容绝美,只是一时间,他的眼前又一次显现出那美丽的白色身影,那白色的衣裙久久漂浮闪现,只是那样的温暖感觉似乎不论过了多少年,也不曾消失。
金瓶儿看着鬼厉怔怔出神的面容,口中低声道:“公子,你在看什么?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鬼厉回过神来,口中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此刻,他心中暗想:无论怎样,远方那片无尽黑暗之地,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