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市委常委会结束时他同卫亦前商量好了的。
一切安排就绪,他正准备洗漱上床,房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他拿起话筒,电话里传来冯唐的声音:
“一浩同志吗?我冯唐呀,这么晚了再打搅你,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赵一浩回答说:“有事吗?你说吧。”
“我是想向您当面汇报汇报,要不了几分钟,但太晚了,实在不好意思。”
冯唐的声音很委婉,但听得出来态度很坚决,也就是说非见不可了。那最后一句“实在不好意思”却是从市面上拣来的流行语。
赵一浩皱了皱眉头,回答道:
“没关系,既然有话要谈你就来吧。”
冯唐听了高兴地说:
“赵书记您太好了,我马上就来,谈完就走,不过请你给警卫打声招呼,否则我进不来的,他们说书记已经睡了,有事明天来。”
原来如此,他已经来过了,真迅速!于是他回答说:
“好吧,我叫警卫员在门口等你。”
不到两分钟冯唐在赵一浩的专职警卫员引导下来到套间的会客室。
赵一浩上下打量了冯唐一眼,出现在他眼前的冯唐同刚才常委会上的冯唐在表情上并无多大区别,依然是平静自若。在平静自若中多了一点有要事向上级反映的情绪。冯唐在往沙发上落座的一刹那,也就势打量了书记一眼,只见赵一浩和刚才在常委会上一样平平静静,若无其事,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因半夜被打搅而产生的不痛快情绪,冯唐安心了。他正自寻思怎样开口,却听到赵一浩平静的声音:
“有什么事就开门见山吧,老冯?”
冯唐从容不迫地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赵一浩,说:
“请你先看看!”
赵一浩接过来觉得那信封面熟便已猜到了几分,抽出信纸一看果然不错,正是那封已经看过的匿名信,不仅内容相同连信封的式样和封面的打印字样也是一模一样的,说明寄件者是一个人。他皱皱眉头,将那信纸丢在桌上,盯住冯唐问:
“我已经见过了,你对这封信怎么看?”
冯唐想不到省委书记会来这么个单刀直入,一时来不及仔细考虑,便顺口而出回答道:
“这类事情真也好假也好,是很难说得清楚的。”
“哦?”赵一浩依然盯着冯唐:“说不清楚,你也这么看?”
不等冯唐回答,他便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道:
“根据我的了解,情况是不是这样:沈琳和陈一弘的前妻以及陈一弘都是大学的同学、好友。陈一弘的妻子冯菲因车祸身亡留下一个孩子,沈琳出于友谊经常照顾陈一弘的孩子,并且常常将他领到家里来。沈琳同丈夫韩刚关系本来不好,这时因她时时照顾陈一弘的孩子而加深了矛盾,甚至提出离婚,沈琳出于对亡友冯菲的情谊,不理睬丈夫的指责,不回避夫妻矛盾的扩大,依然我行我素,按理说这是一种高尚的行为,应当受到社会的支持绝无可责备之处。就在这时,陈一弘为了不让沈琳因协助自己照料孩子而扩大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便把孩子送到亡妻的父母家去了。但沈琳夫妻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改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怎么改善得了呢?后来在韩刚的坚持下他们离了婚。沈琳自由了,由于双方的主动,过了一段时间陈一弘和沈琳结婚了。”
赵一浩就此打住,问冯唐:
“你看我说清楚了没有?”
冯唐又被将了一军,正自考虑如何回答,赵一浩却紧追不舍,将棋子一举又将了一军,问道:
“老冯,你说说他们的婚姻是违纪违法还是违反道德准则?”
冯唐又输了一着,他像是遇上了棋艺高超的对手,连输数步弄得很被动很狼狈,只好甩出最后一招:
“我当然不信这些,只是群众舆论不可不注意。”
赵一浩笑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