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政界 龙志毅 第2页,共2页

“见了面也许就走不成了,再说三江那边也不能耽误呀。”

周剑非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赵一浩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没有特殊情况是决不会改变的。他于是便和赵一浩商量操作方案。赵一浩提出叫吴泽康同他一起去,他去三江是全面考察,对班子问题只听听汇报,和市委、市人大负责同志交换意见,出头露面的事让吴泽康去办。他自己则要到三江市辖的几个县跑跑,看看今年的经济情况。

周剑非不好再说什么,赵一浩说:

“那就这么办,我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走,吴泽康你去通知,要叫他们带足所需的材料。我们经常保持联系吧。”

“我每天和你电话联系一次,”周剑非说着站起身来和赵一浩握手,“那就这样吧,我回去布置。”

他们的手握得很紧,体现了一种理解、信任和默契。

第二天一早,赵一借一行动身去三江。按他的习惯乘的是一台十二座面包车,除赵一浩自己之外,还有组织部的吴泽康、省委副秘书长薛以明、秘书、警卫及办公厅的两个处长,一台面包年也就可称满载了。

吴泽康是第一次陪省委书记出差,摸不清脾性,不便多说话只把眼光朝向窗外以观山景。办公厅的几个人都是经常同赵一浩道下乡下厂的,知道他的喜怒好恶,车子出了省城便天南地北地谈开了,赵一浩自己也很快加入进来,车内的空气顿时便活跃起来。

在这种场合大家都知道不便谈政治上的事,一般也不宜谈日常工作上的事。于是便天南地北摆故事说笑话。省委副秘书长薛以明是广东人但普通话说得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广东味了。车内的话题东转西转忽然转到了广东人说普通话,赵一浩带头说了一个笑话:六四年他们那个大学的毕业班下湖北参加“四清”。班上有一个广东同学,他对生产队长说天要下雨了,你们的稻草赶快收一收。说出来的却是:天要下汝哪,你们的倒桥要赶快修一修。弄得生产队长莫名其妙,说:张同志,我们那座桥没有倒呀,我刚从桥上过来的。这位同学比手划脚地解释,越说越说不清楚,后来他去了才当了这位广东人的翻译。一阵笑声过后,薛以明自己接过话头一连说了几个广东人说普通话的笑话,引来满车轰然大笑。其中一个是:广东人到北方一个中等城市当了市长,开大会作报告,他说郊区一定要管好,否则城里的坏人都跑到那里去了。他说出来的却是:娇妻一定要管好,否则坏人都跑到那里去了。那天他作的是整顿治安的报告,大家正在为“娇妻”发问发笑,却又听见他说:办案子要先女后男!会场又是一阵轰动,弄了大半天才弄清楚了,市长说的是办案子要先易后难,把那“易”的音说成“女”的音了。

就这样一路春风满车欢笑,从省城到三江的一百多公里路程很快便过去了。全车的人没有一个会想到或者看出省委书记有什么心事。

以卫亦前为首的“四大班子”主要领导在市委招待所恭候赵一浩一行。下午,照例由市委、市政府向省委书记汇报全面情况,主要是经济工作情况。晚上他想先听听两个考察组长的意见,但专门为上级领导安装的红机响了。是周剑非打来的。赵一浩接过电话后双眉紧锁,但不露声色地对等候一旁的吴泽康说:“情况有变化,快去通知市委和考察组的同志到楼下开会。”

大家走进会客室发现省委书记已经坐在里面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都在注意观察,但他们都没能从赵一浩的表情上得到要领。出现在眼前的赵一浩表情平静,刚才省里打过来的电话似乎并没有引起他的情绪有任何波动。

大家各自找位子坐下,纳闷地或好奇地等待着赵一浩发布爆炸性的新闻,没有特殊事,怎么会这样呢?

赵一浩“发布新闻”了,但语气平淡、话语简单,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省里打来电话,有件事要我回去处理一下,我明天一早就走。其余的同志继续留下,按分工各行其事。”

在坐的人都觉得纳闷却又不好打听,只好连声表态,语言不同意思一样:一定按书记的吩咐办。

第二天一早市委派一部刚接来不久的皇冠车送赵一浩返省城,除了秘书和警卫员随行之外,其余都属于“各行其事”者留下了。

话分两头:赵一浩一行离开省城的当天下午,周剑非带上秘书、省委管行政的副秘书长、接待处长等人到飞机场接中组部考察组。谁知飞机晚点两个多小时。当那架装有四个发动机的依尔十八终于在机场徐徐降落时,黄昏的帷幕已经在地平线上展开。

三位老年人领着十多个中青年干部走下飞机,一位自称是中组部的年轻人急步上前依次向周剑非介绍:

“这位是张老,这位是刘老,这位是李老,这位是中组部宋局长。”他将三者加一局长介绍之后,其余的人就没有再介绍。介绍多了也记不住,反正以后会慢慢认识的。

周剑非只说了一句话:

“请同志们上车吧。”

将客人送到招待所安排周全回家吃过晚饭之后,周剑非领着组织部一位副处长,携带本省厅级以上干部花名册去和考察组商定日程。去一位副处长当联络员这是贯例,主要任务是通知前来谈话的省、厅级干部及其他联络事项。

周剑非到达招待所时,客人已吃过晚饭,“三老一局”正坐在张老大套间的会客室里商量事情。见周剑非来了,张老半撑起身子同他握握手又指指对面一张单人沙发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