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龙一心系着香姑,虽只在一旁冷眼旁观,她的心情却比那正在舍命相拼的十骑马贼还要紧迫。再说部勇骑众,由于刚一接战,便就连折数骑,一时间,虽然显出似将溃散之势,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在那个肥壮汉子的喝骂指挥下,很快又振奋起来。四十余骑部勇将圈子突然拉开,将十骑马贼团团围住。然后三个一排,五骑一队,各寻对手,分头向那十骑马贼冲去。仅仅几个回合,形势立即起了变化,马贼们又处于只能招架的被动境地。那肥壮汉子,也不参加战斗,只提刀勒马,站在押解香姑那骑身旁,压住阵脚。乌都奈见势危急,奋起神威,挥劈着一柄寒光耀眼的钢刀,纵驰冲突。一会儿驰援被围团的弟兄,一会儿又直取那些布骑未整的部勇,一瞬间,又被他砍翻一骑,他趁其余几骑部勇被吓得闪退一旁之机,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举刀高喊道:“弟兄们,打蛇头,救香姑去!”随即勒转马头,直向那肥壮汉子冲去。已被冲截零散的其余九骑马贼,奋力挥刀,从纠缠中突了出来,一齐向香姑那边冲去。肥壮汉子见势不妙,一面忙对身旁押解香姑的那个部勇大喝一声:“还不快走!”一面舞着腰刀向乌都奈迎去。就在这一刹那间,只见押解香姑那个部勇猛然将马一拍,那马受惊,蓦然一纵,香姑措手不及,立即被颠下马来,前面那马随即放开四蹄拖着香姑向前奔去。
玉娇龙站在沙丘顶后,见情势危急已有甚燃眉,立即一跃上马,从沙丘上直冲下来,像闪电般地横截过去,只几眨眼间,两马相交,只见玉娇龙将手一探,一道亮光从她手里闪了一闪,马上那个部勇便一声不响地栽下马去。玉娇龙早已伸出左手将那匹奔马的缰绳紧紧抓住,随即用力一带,地上卷起一团沙尘,那匹马竟被制控得乖乖地停了下来。
玉娇龙随即一跃下马,奔到香姑身旁,一剑割断她身上的绳索,将已经被拖得昏迷的香姑扶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轻轻地呼唤着她,那哽咽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急切。一声,两声,香姑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将玉娇龙注视片刻,眼里闪起一道惊喜的光辉,嘴边也浮出一丝带憨的微笑,说道:“啊,小……小春哥,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玉娇龙满怀着伤痛和悲悯之情,却被她这一声“小春哥”叫得哭笑不得。眼前情景又是这么危急,哪还有心去和她风趣,只皱皱眉,又忙问道:“你该没有伤到哪里?”
香姑挣扎着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灰沙,说道:“不要紧的。我身子虽不如你矫健,却比你耐得粗,伤不了什么的。”
玉娇龙和香姑正说着,忽听旁边有人叫了一声:“公主当心,那些部勇追上来了。”
玉娇龙忙回头一看,见阿伦骑着马立在身旁,正睁大着一双惊奇的眼睛瞪着她,眼里露出敬佩与惶惑的神情。阿伦见她回过头来,忙又急切地用手向她身后一指,说道:“看,那胖子头人追来了!”
玉娇龙这才转过身去,见那肥壮汉子正带着十来骑部勇向她驰来。玉娇龙不慌不忙,顺过被她杀死那部勇留下的坐马,将香姑扶上马去,又对她和阿伦说道:“你二人退上沙丘,等在那里,千万别跑开会。”随即跃上大黑马,向着正朝她扑来的那群部勇迎了上去。“玉娇龙策马走到与来骑相隔约十来丈的地方,突然勒马停蹄,将手中宝剑一指,喝道:”停下马来!“冲着她奔来的那十骑部勇,经她这么一喝,果然停下马来,都惊奇地打量着她。玉娇龙也举目望去,见为首的那个肥壮汉子,年约四十余岁,相貌长得十分奇特:浓眉下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面颊中露出一个圆圆的窟窿,好似在一张大嘴上又长了一张小嘴似的,那样子怪得令人厌恶;项下长满一串连鬓浓须,更显出他心性的凶残暴虐。
那肥壮汉子闪着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在玉娇龙身上扫来扫去,眼里露出惊疑和贪婪的神色。
玉娇龙强忍着心里的僧恶,说道:“你等何得欺压民妇!”
肥壮汉子狞笑一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妖精,竟敢来管我格桑老爷的事情!”
玉娇龙不禁吃了一惊,她没料到眼前这个相貌狞怪的肥壮汉子,竟是巴格的父亲、名震西疆的格桑头人。她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冷说道:“你也受朝廷思典,辖管着一方百姓,就应广行仁义,为何到处掳掠,残害百姓!”
格桑惊异地打量着她,说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钻出来的?”
玉娇龙:“格桑,你听好:我乃天山上的春大王爷,你如识得时务,赶快率部离去,休来自讨苦吃!”
格桑大吃一惊,不禁紧了紧手中腰刀,浓黑的胡须立时颤动起来,指着玉娇龙恨恨地说道:“真是冤家路窄!我正在四处寻你,不想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好,好,好,我来问你,巴格可是你杀死的?”
玉娇龙略一犹豫,又冷冷地说道:“他是自己作孽,死有应得!”
格桑切齿说道:“你这山妖!我只问是否被你所杀!”
玉娇龙将眉一挑,说道:“是,又怎么样?!”
格桑怒吼一声,便挥刀纵马直扑过来。他身后随带的那九骑部勇也一齐举刀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