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木栅那边的两个巡丁,也忙推开栅门,过来凑兴来了。
其中一个忙挤上前来,斜瞅着玉娇龙说道:“半天云是个饿色魔,你要遇上她,准把你剥个精光。”
另一个巡丁也忙凑上说:“还将给他养个小马贼才放你回来。”
玉娇龙又羞又忿,不觉柳眉一挑,捐着几个巡丁喝道:“鼠辈胆敢无礼!”话音刚落,随即发出一拳,直向面前那个巡丁击去。
那巡丁还未在意,只嬉笑着脸伸手来接。玉娇龙突然变拳为掌,向他右臂斜劈过去,只见那巡丁一声惨叫,立即蹲到地上去了。
其余三个巡丁怔了一怔,才又攘臂围上前来。玉娇龙还不等他们摆开架式,迅即又发出一掌,随又飞起一脚,只见又有两个巡丁各向一旁跌出两丈开外去了,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剩下那个小头目巡丁见势不对,赶忙拔出腰刀,指着玉娇龙呼吼道:“你是哪来的贼妇,竟敢在此发横?”
玉娇龙哪里把他放在眼里,只傲然地站在那儿,冷冷地注视着他,并不答话。
小头目被玉娇龙这镇定自若的神情镇住了,又色厉内荏地吼喝道:“我看你定是半天云派来的奸细,今天你休想逃出城去!”说完,舞动手里腰刀,小心地向玉娇龙逼来。
玉娇龙仍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注视着他。等他靠近只有两步远,她忽然将身一挺,向他劈来的刀刃迎了上去。小头目巡丁猛吃一惊,手不禁往后一缩,就在这一眨眼间,只见玉娇龙闪电般的挥手一扣,小头目手中的腰刀便落入了玉娇龙的手里。
他吓懵了,竟呆呆地愣在那儿。玉娇龙握刀在手,也不伤他,只当着他的面,双手将刀一折,只听“嚓”的一声,那刀立即断为两截。玉娇龙随手将它甩在地上,说道:“这样无用的刀也想恃以伤人!你听着:我乃蒙古驼铃公主,初次路过此地。尔等今后如再仗势欺人,一旦犯在我手,当如此刀。”
玉娇龙从容上马,带着骆驼,出了栅门,缓缓向西而去。古道上留下一串悠扬悦耳的驼铃声。玉娇龙那忿怒的心情又渐渐平静下来。她勒马回头望去,那座曾经使她深深眷恋的古城,而今看去,却好似处处隐藏着魑魅的鬼域。她举目前望,远远已经出现了一片树林,这使她心里既感到神秘,又充满了疑虑:托小童传话给她,等在那林子里的两人是谁呢?她虽然也因祸福的不测而略感犹豫徘徊,但任性、逞强以及好奇的天性,又使她不觉催快了马蹄。她一边策马向树林前进,一边向行囊里取出剑来,将它挂在鞍旁。她只要身旁有了剑,便觉有恃无恐,心情也平静下来。
那是一片松林,正当古道右旁,左旁是一带山岗,有如屏障。
玉娇龙刚了,进入那里,便立即加倍警觉起来。她已从目前的地形看出,这决非一夫当关之地,正是利于兵家设伏和强人剪径的地方。她欲进则心存疑忌,欲退又有所不甘,正勒马迟疑间,忽见前面林间小道上转出一条汉子来,肩上挑了一担蜜瓜,头戴遮阳草帽,埋头迈步走了过来。玉娇龙勒马道上,紧紧地注视着他。那汉子来到她的面前,离马头只隔两步之地,猛然抬起头来,草帽下露出了一张英气勃勃而略带稚气的面孔,玉娇龙不觉惊呼一声:“啊,是哈里木!”
哈里木咧着嘴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向那林间小道一指,说道:“沿着那条小路进去,梁大爷在林里等你。我去叫人把风,随后就来。”说完,他仍挑着瓜担过去了。
玉娇龙沿着小道穿进树林,走了不远,来到一片坡地,梁巢父早已等在那儿。她忙下马相见。梁巢父一见面便不胜感慨地说道:“你历尽艰辛,来此不易,香姑已望眼欲穿了。”
玉娇龙在这异城荒林,听到梁巢父的这句话,顿觉心里一酸,泪水情不自禁地涌满眼帘,但她却极力强忍住不让它滚了出来,忙背过身去一边系马,一边只淡淡地说了句:“梁先生久违了!”
梁巢父等她拴好了马,把她带到一株树下坐定,这才又说道:“一月前我们便已知你到了西疆,派人四处探访,却又踪迹全无,昨日才探知你已到了乌苏,我又不便和你在城里相见,就只有相候在这林里了。”
玉娇龙不由惊讶万分,说道:“我自离京城,一路潜形隐迹,决不叫人认出我来,梁先生何由知我已到西疆?”
梁巢父笑了笑,说道:“雁过尚留影,何况于人!”
玉娇龙沉吟片刻,忽然隐露怒容,一咬唇,冷然说道:“定是嘉峪关上那马强透的风声!”
梁巢父见玉娇龙说这句话时,眼里闪过一道凛凛的亮光,令他感到一阵寒栗,忙从容说道:“马强对玉大人常怀感戴之情,他确曾暗暗托人密告香姑,嘱哈里木弟兄对你多加照护,亦是好意,你又何必介怀。何况你已入疆的消息,我们不仅只从马强一人处得知,如你在凉州道上所遭的凄苦,肃州城内显露的威风,嘉峪关前怒惩陈彪,以及草原上义护商贩,这在昌吉、乌苏一带的流人、贩夫中已有传说,他们听了虽不知竟是何人所作,我和香姑闻知,却料定是你所为,可见正如俗话所说,‘人过’总是要‘留影’的。”
玉娇龙听了这番话,怒意渐渐平静下来。她默然一会,又问道:“我昨日方到乌苏,你们又是何由得知的?”
梁巢父:“香姑料你定来乌苏,她曾多番冒险进城探寻你的踪迹,哈里木亦常派人在四门察看。前天傍晚你进城时,正好被几个牧童看见,他们都是哈里木的耳目,当夜即报知了我,只是他们却把你误认为是蒙古来的一位公主了。我向他们仔细问了你的情景,听说你骑的是一匹大黑马,又只孤身一人,心里起疑,昨日亲到街上四处察看,午间在东街正遇你骑马回店,我一眼便认出你来,正待上前和你照面,忽见金巡检满脸惊疑地向你走来,我见情况不妙,赶忙避开,躲在对面一家酒馆里察看动静,见那金巡检在客店外逡巡一会,也鬼鬼祟祟地走进客店去了,我正在替你担心着急,忽觉座旁有人暗暗用手将我一拉,并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梁先生,你休管这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