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帅瞪了娇龙一眼,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懂得什么?!”
娇龙见父亲已有怒意,只撅着嘴,不再说什么了。
玉帅踱到内厅,命人将高先生请来,把黄钦差信上所说之意告诉了他,并征询高先生的意见,高先生推敲了一会,说:“我倒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来了,玉帅何不就让夫人、小姐前去之时,从各营选出精兵四百骑相送,半天云若来,正好趁此擒他,若他不来,四百精骑送夫人,于钦差面上也好看。”
玉帅听高先生这样一说,霍然离座说道:“好个两全之策!就依先生这样行事。”
接着又对高先生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半天云拥有马贼,不过百骑,以精骑四百迎击,定能制胜无疑。只是校尉中多是无能之辈,须择一能征善战之人统领才好。”
高先生说:“游击肖准如何?”
玉帅抚掌说道:“不是先生提起,我竟将他忘了。此人颇有勇力,临阵不乱,又极忠诚,就命他统兵护送好了。只是最好还须一个既有胆识,且善应变的人随军运筹,方可万全。”说完,以目注视先生。
高先生似已会意,便慨然说道:“如大帅不弃,我去如何?”
玉帅忙离座一揖说:“如此甚好,我就将亲眷及四百骑付托给先生了。”
玉小姐听说去迪化之事已定,心里暗暗欢喜。因她当年从京城来到乌苏之时,虽也曾路过迪化,只是那时自己年纪尚幼,迪化城廓风貌记忆多已依稀不清。印象犹深的却是那街头景色,人来人往,男男女女,有的载歌载舞,有的娓娓交谈,一个个显得悠游自得,笑逐颜开。那些行人的服式是色彩鲜艳,神态是妩媚多姿。这是她在京城时从未见过,也是从未想到过的。她也曾问过母亲:“那些女子不知羞吗?”母亲皱皱眉说:“这是夷狄之邦,风俗原就如此,是难和她们讲羞耻二字的。”她当时对那些有违礼教的习俗,心里虽亦不以为然,但总觉新奇,印象一直深深地宵在心里。有时她甚至想,要是自己也扮成她们的装束,隐去自己侯门小姐的身份,混到她们中间,和她们一起玩玩,该有多好啊!她正回想得出神时,香姑来了,显得有些兴奋地说:“小姐,这次去迪化,府里的丫环姐妹们都害怕碰上半天云,不敢去,夫人正在为这生气哩。”
玉小姐笑了笑,说:“你呢,你敢去吗?”
“有什么不敢去的,半天云还不是人,通身也都是肉做的呀!”
玉小姐高兴地说:“好,有胆量!我去告禀夫人,就带你一人去好了。”
香姑高兴万分,忙着给小姐收拾东西去了。
送夫人、小姐起程的日期已定在后天。这两天帅府里显得有些忙忙乱乱。老管家进进出出,禀报的是准备礼物的事;各营旗牌轮番求见,谈的是各营抽调兵马的军情,高先生更是忙忙碌碌,一会儿找来各营选出的带兵校尉,商量路线、防护的事;一会儿又和肖准一道,估计可能遇到的情况,筹划采取的对策,他一改平时那种斯文持重的仪态,突然变得意气风发,气宇轩昂起来,人也好像变得年轻些了。
玉娇龙是心里紧藏兴奋,表面上却不露声色,一如平时那样,进退不急不忙,举止从容不迫,临行前晚,她在后厅遇到高先生,高先生见左右无人,便轻声问她:“你准备带上兵器吗?”
玉娇龙说:“这用得着吗?”
高先生想了想,说:“本也用不着,带了反而诸多不便。”
玉娇龙又问:“先生估计半天云会不会来呢?”
“这很难说。不过,来了也无妨,我们带有四百轻骑,都是精锐。我倒希望他不来的好,他如来了,实实等于自投罗网。”
玉娇龙心想:带了这么多精兵,却又说希望他不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于是,她便说:“我倒希望半天云来,这样就有闹热可看了。”
高先生惊异地望着她,摇摇头,觉得她真是未免太娇嗔气了。
玉娇龙回到房里,把香姑给她收拾的行装亲自捡点一遍,把香姑打发去睡了之后,又亲自收拾了一番,这才吹灯就寝。
一切都已安排停当,第二天,玉夫人带着小姐和香姑起程了。
玉帅亲自送到城外,又亲自检阅了列队郊原的四百精骑,一一审视完毕,方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