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露出破绽,我俩都不利。好了,你就在此安息,我仍要回东厢房居住。”还没等高先生跨出房门,只见那黑影一闪,闪到玉小姐房门口就不见了。
却说高师娘自从到了帅府,很会左右逢源,特别在玉夫人面前,极力曲意奉承,每遇夫人为什么事操心时,她总是劝慰说:“哎呀,你身为一品夫人,还操这些心!下人等用来干啥?!”对待丫环、下人,她又总是说:“在帅府当个差,也要等同个正八品,自立福中不知福,外人见了谁敢不尊。可把那些黎民百姓眼馋死了!”因此,上自夫人,下至丫环,她都对得欢心。玉夫人甚至把她当作贴身管家看待,将府内一切大小内务,完全交付与她处理。
当帅府中的上下人等都与高师娘打得火热时,只有玉小姐对她却保持一种若即若离,若敬若戒的态度。这态度,高师娘当然早已感觉出来了。有次她试着问香姑:“玉小姐的脾气我真摸不透,她好像有点不喜欢我!?”
香姑说:“玉小姐心肠极好,只不过近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高师娘“啊”了一声,便不再问什么了。
一天,玉小姐坐在房里对着镜台出神,香姑突然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不大喜欢高师娘?”
玉小姐一怔,忙问:“谁说的?”
香姑说:“我看出来的。”
玉小姐这才笑了笑,问道:“你觉得高师娘为人如何?”
“人倒顶大方,也极和气,像个大户人家出身的。”
玉小姐想了想,才说:“你没注意吗,她热了,便撩起衣襟当扇子;累了,一下就往门坎上坐。大户人家的有这等规矩?”
香姑一想,果然如小姐所说,她正想再问,玉小姐却又说道:“我说的这些,你千万不要说出去了。如高师娘向你问及我时,你要留心,就说我尊敬高先生,也很喜欢她。”
高先生休息了几天以后,又开始教玉娇龙读书和继续传授武艺了。
就在刚刚恢复练武的那天清早,高先生精神爽爽地来到花园里,玉娇龙却后来一步,显得有些倦意。高先生并未在意,只叫她将半年前他临走时传给她的那一路剑再练练。
玉娇龙仍然一如过去那样,恭顺地点点头,站好架式,将剑一亮,就练了起来。
一招紧一招,一剑扣一剑,拔、刺、探、斩、进、退、回、旋,舞得那样纯熟,那样精准。高先生在旁看了,心里既暗暗吃惊,又暗暗高兴,说:“别后才半载,不想你不但毫未荒废,反而精进多了。可喜,可贺!”
玉娇龙捧剑站立一旁,含笑看着先生。高先生正待传授新路,不禁猛然回想起来,带着迟疑诧异的神色说:“记得我临行前,这路剑法好像并未教完……”他用手轻扣额间,想了想,接着说,“对了,还剩下最后四路未教,你为何竟能舞完!?”
玉娇龙能手中掩口笑着说:“高先生好健忘,你初练给我看时,明明是练完的。只是分招教我时才差几路。其实我在看你练时就全记下来了。”
高先生这才“啊”了一声,也就相信确是这样的了。
说着,练着,玉娇龙无意中看到远远一株大树后、隐隐露出一角衣衫。这是谁呢?
丫环不会来,下人不敢来,她佯装没有看到,仍继续练她的剑。接着,她看到高先生也朝那边睃了一眼,顿时脸上泛起一丝怒意,眼光也阴沉下来,玉娇龙明白了,那躲在树后的,定是高师娘了。
当天深夜,高师娘房里亮着的灯光,一个黑影又一闪来到窗下,倾听房里的细声谈论。
高先生:“你太冒失了!你来偷看,万一被玉小姐发觉,岂不引起她的疑心,这将对你不利!”
高师娘:“我正是为了防人才来看的。我确已看得明自,那位玉小姐的剑法武艺,已远远超过你了。若再传授下去,将来难制!你得提防点才是。”
高先生:“我以真诚待她,何防之有!”
高师娘:“海不测深,女不测心,哪能不防!”
高先生默默踱了几步:“我将后面一章留着不传就是。”
高师娘:“择几手最狠毒的教教我,早些把这祸害烧了的好。”
高先生没哼声,接着房门响了。随着响声,那黑影一闪就不见了。
一日,玉帅随带肖准等一干校卫到城外巡视军营,忽接探报,说他命人去伊犁从副将田将军处选来的百匹战马,赶至精河附近时,突遭半天云截劫,被夺三十余匹,由马贼驰赶着向石河子方向逸去。玉帅闻报,又惊又怒,忙命身旁肖准驰往奎屯,调遣驻奎屯的营军前往截击。玉帅身边未带令箭,若再驰回帅府取令,已经来不及了,玉帅灵机一动,便忙解下腰间佩剑,付与肖准,对他说道:“这柄宝剑乃我祖传之物,我一直佩带在身,从未假人;奎屯军营千总林荣曾随我征战多年,当识此剑。今事已急,只好以它权当令箭,林荣见了定会发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