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他跟踪舒云瑶,一直尾随到城郊,暗中监视她与唐门的人接洽。
蝗螂捕蝉,黄雀在后,裴锦身后也跟踪着贪欢一行三人。他躲在暗处看了多久,贪欢他们就潜伏了多久。和舒云瑶接头的人是唐微雨,两人姿态亲密,可惜舒云瑶是一脸冷淡,唐微雨则顶着他那张好人脸对佳人笑意盈盈。
许久,唐微雨和舒云瑶终于离去。贪欢的目光盯在裴锦身上,看见他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未变过,她松了一口气。等到那两人走远了,裴锦仍然一动未动,他没动,洛宜却是动了。洛宜二话不说悄无声息地举剑刺去,剑势平平,速度极快,这一剑非常适合暗杀。
裴锦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躲得极为惊险,身上也挂了点彩,可还是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身体翩然从半空中落下,瞟了洛宜一眼,“是你?”
洛宜不屑与他废话,再次主动出击。洛宜的名声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在他咄咄逼人的攻击下,裴锦的情况并不轻松。贪欢还是躲在暗处,看这两人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便不急着插手,更重要的是百里流殇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万不得已,贪欢实在不想公然违逆师父的意思。
“呵。”百里流殇在贪欢耳朵里吹了一口热气,“紧张吗?”
贪欢咬紧牙关不说话。
“欢儿,你很想去帮裴锦?”百里流殇继续挑衅,“如果我是你,就会趁着他们缠斗时去杀了裴锦,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正阳宫宫主之位就是你的了。”
“师父,我不在意自己能否获胜。”贪欢终于出声,将声线压得极低极低,“如果是在你手下办事,即使做一辈子听命行事的人我也无所谓。师兄若是赢了,想让我帮他,我也不会拒绝。所以,怎样都好,对师父你来说,裴锦并不是非杀不可的,放他一马,我会感激您一辈子。”
百里流殇没好气地道:“你这种听命办事的人有跟没有一个样,连让你杀个人都不杀。”
贪欢沉吟道:“裴锦是例外。”
“例外这东西只会给自己惹麻烦。”百里流殇道,“欢儿,你说得没错,相比洛宜,我更加属意由你来继承我的位子,正阳宫的宫主必须是天下第一,只有这样才没人敢来招惹。洛宜做不到天下第一,可是你做得到。”或许她现在还不够强,但他若把自己的毕生功力都传给她,再过个几年,天下间又有谁能赢过贪欢?
贪欢默然不语,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百里流殇,想看看他这句话究竟有几分真心。
“欢儿,你不是想要天下第一吗?”百里流殇脸上的线条分外柔和,爱惜地抚摸她的面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给你天下第一,你给我杀了裴锦。”
贪欢心头一颤,咬牙撇开脑袋,“不用你给,我自己也可以得到天下第一。”
“呵呵,我可以把我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你,这个你也不要?”百里流殇邪恶地诱惑她,想在她脸上看到挣扎的表情,“这样可以抵过你多少年的苦练?”
贪欢神情一怔,黑色的眸子格外认真,“那你呢?”
百里流殇顿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了她一眼,颇不自在地撇开脑袋,然后就沉默不语。
贪欢心中疑窦骤生,“师父,你从出关以后就有些不对劲,生病了吗?还是练武过程中出了岔子?”
百里流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像是会出岔子的人吗?欢儿,你关心的是不是太多了?你是在变相地责怪为师对你布置任务太少吗?”
这回轮到贪欢不说话了。
百里流殇又轻笑一声,笑声极为短暂,然后,身影如鬼魅一般掠出去,瞄准裴锦的空隙不顾江湖道义、不顾前辈身份就辣手偷袭。贪欢眼睛尖,动作快,不等脑子作出足够的思考就用孤尘剑拦下他的攻击。
吮当一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百里流殇侧着面颊,眼眸微微抬起,好像在看贪欢,又好像没在看她,喉结动了动,白衣随风飞扬,然后他抬头望天,笑了笑。
贪欢心中五味杂陈,嘴后嚅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可以点住她的穴道再偷袭的,可是,他没有。也许他就是想看看她究竞会不会出手拦他,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