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疼爱【修改】

无爱言婚 叶落无心 第2页,共2页

他一个人走在繁华喧扰的街上,脚步些许凌乱。

辨不清方向,看不到路的尽头,从没有任何时候,他这么想抱抱她,用尽全力地抱着她,对她说: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我会用我的一生,好好爱你!

事实上,人的一生很短,没有一万年,甚至没有一百年,但没关系——

有现在,就足够了。

61、

一晚好眠。

第二天下午,景漠宇请来的心脏科权威为我做了全面的心脏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时,棕发蓝眼的权威脸色看上去很差。

“医生,我太太的病情是不是很严重?”景漠宇语气焦灼问。

权威瞥了他一眼,神色要多严肃有多严肃。“vincent,我知道你很富有,也知道你很爱你太太,可麻烦你考虑一下我其他病人的感受,他们有些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有些濒临死亡,迫切地等着我去救命,你却十万火急把我请到这里,给一个心脏近乎正常的人看病……”

被狠狠数落了一顿的景某人貌似没听懂权威的意思,舍本逐末地问:“你的意思,我太太的心脏很健康?”

权威看出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重,只能平心静气下来跟他讨论病情:“不能说完全健康,从目前的检查结果看,她的心脏功能正常,如果不过度劳累或者受到过度的刺激,不会有问题。”

“那如果受到一些刺激呢?或者怀孕生产呢,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景漠宇又问。

“一些情绪上的不稳,正常来说,会导致心律不齐,及时服药不会有太大问题。”权威翻了翻我的验孕结果:“至于妊娠,我不敢说完全没有任何危险,但以你太太这种心脏状况,目前为止还没有生产过程中心脏病发的病例。你懂我的意思吧?”

权威不愧是权威,果真比那些光会说“可能有生命危险,希望你慎重考虑,自己决定”的急着推卸责任的普通医生更体谅病人。

我连连点头,感激地看着权威:“我明白,谢谢你!”

转眼,我朝刚松了口气的景漠宇笑笑。“我就说了没事,你偏不信,现在信了吧?”

他点头,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我才发现他的掌心全是湿热的汗水。原来一向沉稳淡定的景漠宇也有紧张害怕的时候。

权威确诊完我的病情,连我们安排好的饭局都没有参加,直接坐飞机回去赶一个手术。临走时还严正警告他的助手,以后千万要问清楚病人的情况,不要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我朝一脸坦然的景漠宇努努嘴。“听见没,说你呢?大资本家!”

“我认为,疾病不论大小,应该一视同仁才对!”

……

从机场回到家,景漠宇看似恍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对了,你的护照还在抽屉里吗?我拿去给你办一下美国的签证。”

“签证?你要带我去美国?”现如今爸爸的身体这样,我哪有心情去美国。“我们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们去登记结婚,不会太久,两三天就够了。”

“登记结婚?!”

我以为我和景漠宇的复婚会和结婚一样,景漠宇在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跟我去民政局填个表,办个小红本,整个过程连话都不用说几句,就结为了夫妻。

哪成想景漠宇不但改了名字不说,还改了国籍,非要带我去美国结婚。

我特意去百度上查了一下,分明在中国也是能办手续的,只需要拿着大使馆出具他的中英文单身证明和他的护照,我们就可以重新办理个结婚登记手续。

我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详细介绍给他看,结果他淡淡扫了一眼。“中国的婚姻太没保障了,离个婚比炒个员工还简单。依我看,还是美国的婚姻法靠谱点。”

“呃,你怎么能还没结婚,就考虑将来离婚的问题?!”

“以防万一。”

我怎么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错觉呢!不过,既然已经上了,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我想了想说:“签证不用办了,我上次签的应该还没过期。”

“上次?你去过美国吗?”

我理了理没有一丝杂乱的头发。“没去!”

他看了我许久,看得我无法掩饰心思。“为什么?”

“我害怕离你太近,怕离你近了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打扰了你平静的生活……”我幽幽开口。

他刚离开的第一年,是我最难熬的一年。

我拼命工作让自己没有时间想起他,可是听到有人叫“哥哥”会想到他,听见有人谈起“吴家”会想到他,听见有人提起“美国”也会想到他,甚至听见有人叫我“景总”,我也会忍不住先看看周围,明知不可能,还是幻想着他可能就站在我身边。

有一次我们需要去华盛顿一家公司订设备,我办好了签证想随行,以便有机会看他一眼,哪怕离他近一点。

最后,我还是因为怕打扰他,在登机前退了机票。

后来时间久了,思念渐渐成为一种习惯,我没有再刻意忘记他,他却好像真的走出了我的生活,离我越来越远……我以为自己已经走出爱情的牢笼,其实,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失神间,他已靠近我,很近,很近。“既然选择了‘打扰’,你就‘打扰’到底吧……”

是啊,既然选择了爱他,不论对错,都是自己的选择,爱就爱到底!

……

“我们明天回华盛顿吧。”

景漠宇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刚刚睡醒,牙齿还没刷,我稀里糊涂望着他。“你说什么?明天?”

“是的,你的签证下周就到期了,重新再办一个不知道要等多久。”

“哦,没关系,我不急。”

“可我急!”他说:“而且,我爸妈也很想见见你。”

一听见这句话,我脑子里马上勾勒出偶像剧中灰姑娘嫁入豪门,备受歧视的镜头,我不安地问他,“你爸妈对景家是什么态度,他们是不是还在怪爸爸?”

“你放心吧,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有过几次的间接接触,我能看出吴瑾珉是个很有气度的男人,可我爸爸毕竟害得他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他们会怎么看待景家,看待我,我很难想象。

不过转念想想,景漠宇也不是偶像剧里弱智的男主角,他既然敢把我带回美国结婚,总会做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不会上让我受什么委屈。况且,我现在有了孩子,好歹也算母凭子贵,登堂入室。

想到这一层,我立刻爬起来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问他,“机票你订好了吗?”

“不用订了,我爸爸派飞机过来接你。”

我想说:这年头油费挺贵的,还是客机低碳生活一点。

忍住了。

……

吴家的私人飞机抵达华盛顿的时候,那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雪,隔着飞机的玻璃窗,厚重又洁白的一层帘幕为这个陌生的城市更添几分冷寂。

机舱门打开,我远远看见出口处站着许多人,看衣着都不普通,被众星拱月般站在最前方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很,更是气度非凡。模糊看去,男人的轮廓很像吴瑾珉。

在意外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到公婆,还是闻名已久的吴氏家族的掌权人。我惴惴不安挽着景漠宇的手臂走下飞机,站到他们面前,接受着众人评审式的打量。

“言言,这是我爸妈。”我第一次仔细看传说中的吴夫人,她的确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美丽但不俗艳,高雅但绝不会让人感觉高傲。

“伯父,伯母……你们好!”

他们笑着点头。

果真没有伦理剧的狗血剧情,吴瑾珉和他的夫人对我的态度恰到好处的谦和,而且似乎不让人感到虚假。尤其是吴夫人,不用景漠宇介绍,便向前迎了几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亲切地唤了一声。“言言……”

她保养的极好的手有一种妈妈的触觉,很舒服,我一下就喜欢上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问。

看出她是真心的关心,我也没有虚假应付,“有一点,下了飞机好多了。”

“是不是飞机太小了,坐着不舒服?”

“不是,很舒服。”我急忙摇头,足以容纳十几人的飞机只坐了我们两个人,不小了。

“不是飞机的问题。”景漠宇替我说;“她怀孕了,最近妊娠反应比较明显。”

“怀孕!”

“怀孕!”

吴瑾珉夫妻异口同声地讶异声发出,然后惊喜地互看一眼,随即脸上笑意久久难消。显然这个消息让他们很惊喜。

我讶然看向景漠宇,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你没告诉他们我有孩子?

他回我一个无所谓的微笑,又拉着我去见其他人,“言言,这是我二叔。”

那个想要害他的二叔吴瑾桦?我特意仔细观察,他看上去五十多岁,内修外炼了一身十足的霸气。

吴瑾桦拍拍景漠宇的肩膀,“vincent,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可能因为他伪装的太好,我在他的笑容中丝毫看不出连自己幼年的亲侄子都不放过的阴狠,反倒有些亲切感。

62、

吴瑾珉的家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或者说比想象的更奢华。

依山伴水的别墅看来像个王府的宅院,亭廊水榭,听雨观澜,别样的雅致。众多哥特式的别墅群中,吴家的风景如同韬光养晦的美玉,罕见的瑰丽。

由衷地赞叹了句,太美了。吴夫告诉,这是吴瑾珉请他最喜欢的中国设计师为他设计的,当地政府原本考虑到整体的规划,不让他们建这种风格迥异中式别院,可吴瑾珉坚持要让这些西方见识一下中国意境悠远的建筑风格。为此,大费了一番周折,最终如愿以偿建了起来。

言罢,吴夫又说:“vincent很多地方都像他,特别是这一点,只要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她似乎看出没听懂她言语中的深意,笑了笑说:“走吧,两年前也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把瑾珉最喜欢的设计改的面目全非。”

跟她身后走进景漠宇的房间,与王府风格迥异的温馨浪漫风格的卧室映入眼帘,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眼前分明就是她的房间,应该说,是她和景漠宇的房间。浅粉色的壁纸,浅紫色的镂花水晶灯,米白色的窗帘,纯白色的双床,还有柜子里各种珍藏的杯子,当然也有她最爱的夜光杯……

夜光杯眼前模糊。

吴夫轻轻拉着的手,“言言,瑾珉说两年前有一个女孩子发给他一份邮件,里面全是vincent小时候的照片,她还告诉他vincenta市……那个女孩儿,是你吗?”

默默点头。

“以前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瞒着vincent,舍近求远告诉们。后来听vincent说因为误会坚决地离开他,还不惜起诉离婚,才明白,你是为了让他了无牵挂的离开……”

吴夫没有说下去,这一次听懂了她的深意,虽然做了很多,但景漠宇对景家的牵挂,从来没有放下。

…………

美国登记结婚,难得不是一点半点。

办事员审核得别提多苛刻,一会儿说的护照签证不对,一会儿说的移民倾向性大,好像多愿意这个破地方结婚一样。瞪了一眼身边的罪魁祸首:“这就是所谓的靠谱的婚姻法?结个婚比离婚还难!”

“……会解决的。”

幸好景漠宇有先见之明,带了律师来。

经过律师一番有理有力有节的举证解释,办事员才相信了和景漠宇是经历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今天才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修成了正果。

怀着几分对真爱的尊重,办事员慎重地为们盖上了章,还祝福们,一定要幸福!

接过结婚证明,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吴毓”,“vincentu”,再看看身边的,是他,爱了八年,等了八年的男,才放下心,挽着新任老公的手,走出婚姻登记部门。

因为登记处耗的时间有点长,天色已晚,天空还下着小雪,又不太熟悉华盛顿的路,是以景漠宇将车停一片漆黑的广场前,为打开车门时,完全不明所以。“这是哪儿?”

“下车就知道了。”

刚走下车,广场的灯光一瞬间亮起,一片绚烂的灯火黑夜中绽放,才看见广场上铺着红地毯,艳丽的红色直通向神圣的高台,神父站上面,等待着他们走上去,接受上帝的祝福。

红地毯两侧站满了身着正装的,许多路上的行也停下脚步,凑过来看。

对面的酒楼不知何时也亮起了闪烁的华灯,落地窗前站满了等待见证们爱情修成正果的。

乍然的惊喜让她不知所措。

一双有力的手握住的手,感觉并不像景漠宇,回头,竟然看见满脸笑意的爸爸。

“爸?!怎么会来?!”兴奋的无以复加,扑向他的怀里。

“我的宝贝女儿结婚,怎么能不来?!”笑着拍拍,他将拉开,把的手交给了景漠宇。“这一次,是真的放心了!”

“我说过,我不会放开她的手……说到,就一定会做到。”景漠宇执起的手,还是那只精巧的铂金戒指套的无名指上。

“言言,我爱你!”

婚礼进行曲不知从何处飘来,焰火天空炸开,一片璀璨。

仿若将天空的雪花都点亮了,一片片飘下,如一颗颗多彩的水晶,洒向这凡尘俗世,只为见证他这一句“我爱你!”

…………

典礼结束,晚宴开始,景漠宇拥着像宾客们一一敬酒。宾客中的,几乎没有认识的,除了bill,还有站宴会一角的白色倩影。

bill看着的眼光还是那么有穿透性,避开他灼的注视,望向角落处的影。

起初,以为看错了,凝神细看,还真的是阴魂不散的许小诺。

再次婚礼上重逢,景漠宇依旧是新郎,依旧是新娘,而她,倾城的容颜变得憔悴不堪。初见时,她心上留下的那根刺不复存。挽着依旧颠倒众生的新郎,才彻底明白,这一段爱情故事,从头到尾都是女主角,没有可以取代。

“是我让人带她来的。”景漠宇的声音耳边响起。

不解地抬眼,看向景漠宇。“为什么?”

“不是很想让她看一场好戏吗?怎么样,我的场景布置的不错吧?”

环顾华盛顿最豪华的酒店,岂止是不错而已。

他垂脸,温润的唇落唇上,舌尖果断趁着惊得半启的齿间探了进去……

很久以后,每每响起婚礼上火辣的热吻,都会脸红心跳,足见那一晚们万众瞩目下,吻得是何等的激~情似火,何等的少儿不宜。好在美国都很开放,他们看得津津有味,乐再其中。

吻到他的眼底混沌一片,他才松开了,帮理好衣领。“真可惜,身上还是不太方便,不能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才是销~魂~蚀~骨的激~情……”

“让她活到今天,不会是为了让她看‘销~魂~蚀~骨的激~情’吧?”想当初不过是一时赌气,才说出那么刺激的话,要让上演真秀,跟景漠宇……还真做不到。

“一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想的美。”

…………

许小诺黯然的背影消失宴会的大厅,一个服务生给送来一封信,染着属于许小诺的香水味。

打开,上面只写了一段话:

景安言,从第一眼看见,

就知道,除了你,他眼中从未容下任何女,

最悲哀的,就是所有都看见很幸福,唯独自己看不到!

……

拿着信,追了出去,许小诺与一个高大的背影一起消失华盛顿的雪夜。

景漠宇也追了出来,帮披上厚厚的大衣。

“你知道,我一直怪对她太仁慈,其实只是觉得她太无所谓,无所谓到经常会忽略她才存……”

“可她从来没有忽略。”

“放心,这一次她会彻底离开。不会再看见她,听到她的任何消息,就算她横尸街头,也与毫无关系。”

茫茫的冰天雪地,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可还是希望她活下去,生命的最后一刻,能看她自己的幸福!

…………

作者有话要说:就剩下结局的内容了,我要好好构思一下,不能保证日更了。

59、

回到办公室,我始终定不下心工作。看一会儿文件,又忍不住抬眼瞟一眼日历,说不清心里是期待还是担忧,总之就是很急切地想要知道结果。终于按耐不住,我药店买了几种品牌的验孕笔,一回到公司就迫不及待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后,我看着几个全部清晰显示着两条红线的验孕笔,意料之中的结果却让我呆了很久。直到手机在狭窄的空间里骤然响起,我才回过神。

电话是秘书打来的,有些着急地告诉我,景漠宇约见的客户已经来了,可他的人却找不到,手机也没有开机。

通常情况下,他都会如实向我汇报行踪,可今天貌似不是通常情况。

“金助理在吗?你问问他知不知道。”

“金助理也找不到了,我刚打过他的电话,也关机了。”

一向以工作为重的景漠宇玩失踪,怎么看都不像他的处事风格。“他的私人手机你打了吗?”

“打了,也关机了。”

“也关了?!”他除了确实不在服务区,私人电话不会关机的。

没时间猜测他去了哪里,我告诉秘书:“你先带客户去我的办公室吧,我马上就到。”

“哦,好!”

“还有,把他下午的日程表给我一份。”

匆匆赶回办公室,秘书马上递我一份排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看得我有点眼晕。“嗯……通知徐总监,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好!”

……

忙了一下午的工作,又撑过了一场劳心劳力的应酬,勉强算是把景漠宇日程表上的工作计划都完成了。

月色遥遥,灯火没有尽头,越发衬托出黑暗的妖娆。

我走出饭店,没有他的路忽然变得很长,脚步听来也有点单调。

才叔为我打开停在路边的车门,问我去哪。我说:“回家吧。”

在疾驰的车上,我蜷缩在真皮座椅中,手轻轻探向小腹,那柔软的触觉让我所有的疲惫和彷徨消失殆尽,嘴角完全不由自主地翘起。

一想到爸爸听说这个消息,开心的样子,我的嘴角翘得更高。

然后,我很自然地想起孩子那个心机深沉的爸爸。

这一个月来,景漠宇几乎每天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不远,不近,若即,若离。有时候会霸道地把我搂在怀里,让我连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有时候他又会很温柔地为我拉高衣领,遮住寒冬的冷风,有时候,他会温柔地吻我的眉心,有时候又会直接把我压倒在床上,完全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知道他走了九十九步,在等我迈出最后一步,可我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曾经的绝望和痛楚,总让我感觉自己站在被雾气环绕的山巅,我小心翼翼试探着走每一步,总怕一个不留神,又会跌进深渊。

可是现在,我忽然特别想他,想知道他去了哪里?今晚几点回家?还有,我想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

拿出手机,我满心期待拨通了他的电话,回答我的还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所有想对他说的话全被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咽不下。心情骤然低落了下去,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焦躁,就好像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心心念念,总想找回来。

这分明就是我十五岁时对他的感觉……

难道戏演得多了,也会成为一种习惯?还是,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我早已入了戏,一直在“本色演出”?

……

不知不觉中,家就在眼前,客厅的灯依然亮在孤独的黑夜里。

爸爸仍旧坐在窗口的位置,原本浓密的头发又落了许多,脸色一日不如一日。也只有看见我和景漠宇回来的时候,紧蹙的眉峰才会舒展开。

“言言,你回来了!是不是很冷,快喝杯热水暖暖。”

“爸!”我走到他面前,屈身半跪在他的坐椅前。“爸,告诉你件好事……”

爸爸一见我笑弯的眉眼,灰暗的眼睛乍然亮了。“难道是……”

我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他,“我,怀,孕,了。”

他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笑了半天,憋出一句。“是漠宇的?!”

弄得我哭笑不得。

自从爸爸生病,我很少见他这么开心,说是要给孩子取名字,叫:“景……不,孩子要姓吴的……”

“你喜欢孩子姓景,就姓景好了。哥他不会介意的。”

“不管姓什么都好,叫我一声爷爷就行。”

“好!”能看见他这么开心,什么都不重要了。

兴奋地聊到很晚,我才哄睡了爸爸。一个人下楼,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换着台,无意中抬眼,一脸阴沉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我,一张脸灰白得有点瘆人。

我吓得几乎跳起来,不禁怨怼地瞪他:“大半夜的,你站在那里想吓死人啊!”

大概我的反应有点过激,他以为把我吓坏了,一脸的紧张和关切,“我吓着你了?!你没事吧?”

“没事!你以后可别这么吓人了,会出人命的!”我半开玩笑说。

他非但一点没笑,眼中的隐瞒反倒越积越厚重。我感觉出他的异样,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怎么了?你下午去哪了?为什么手机都不开机?”

“我去t市一趟,在飞机上不能开手机。”

“哦!”一瞬的沉默,我再也沉不住气,笑着告诉他。“你知道么,我怀孕了!”

“怀孕!”

在他的眼神中,我没有捕捉到如期的兴奋,虽然他好像努力想作出一点兴奋的表情捧一下场,但终究看起来太过勉强。

“到底放什么了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用尽全力将我拥入怀中。“言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心脏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心功能不全,不能生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流产的时候,心脏病发,差点死在急救室……”

我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我,“我如果没有在楼梯口听见你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瞒着我?!”

“我……”瞄了一眼楼上爸爸的房间,“我们回房说吧。”

拉着他回到房间,锁了房门。

他告诉我,他在楼梯口听到我和大叔的对话,知道我得过心脏病,还一直瞒着他。然后,他马上想到文哲磊是t市医院的心内科医生,一定知道我的病情。所以他立刻坐飞机去了t市,在t市医院找到了文哲磊隐藏的病历,还有当年给我做药物流产的妇科医生。

他才知道我们结婚的那几个月,我经历过什么。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经历什么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对他还有感情,还有爱。现在,我们又有了孩子,不管将来的结局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再放开彼此的手。

“言言,我们可以不要孩子……”他看着我,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的病已经好了,医生说我可以要孩子。”看出他不相信,我有些急了:“这次我真的没骗你,这两年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

“我刚刚请到一个美国心脏内科的权威,他明天会到a市,给你做全面的检查。”

虽然我认为自己的病情不严重,没有必要请什么权威来看,可是他语气中的紧张和在意还是让我感觉心里暖暖的。

静好的夜晚,默然相对,他不用再说什么,我已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一样情感。以前每天都要问一遍的问题,忽然习惯性脱口而出:“你爱我吗?”

“嗯……”又是一样的答案,我意料之中。却不想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爱你!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我早已经爱上你了,早在结婚之前……”

“你,说真的?”意料之外的变化让我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虚幻,我要努力揪着他的衣袖,才觉得踏实。

“真的,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从我答应会永远陪着你的时候,我的世界好像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致。每天都要惦记着你,担心你被人欺负,担心你晚上做恶梦没有睡好,担心你只吃肉,营养不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分开,生活会变成是什么样。”

眼角被水珠浸湿,他托起我的脸,吻去我的眼角的湿润。“言言,经历了这两年,我更加确信,我不能失去你……”

我用力点头。“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有他这番话,不管将来如何,我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