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之间因为窗外的风景,而变得有些安静。
但是这份安静却带来了某种所谓和谐的滋生。
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恋人,来到了一个最普通的游乐场,进行一场最普通的约会。
两个人在一起,最难达到的是和谐,可是一旦他们之间有了这样的感觉,那么有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变化了。
姚晚被傍晚的金色所吸引,而没有发现。
安平却注意到了。
他知道姚晚对人的物理距离有着本能的严格界线。
可是现在,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她对他已经不再抗拒了。
这样的效果让他很满意。
"晚晚,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换个角度看你周围的一切,就会有不同的感觉?"
"换个角度?"
她忖度地看了他一眼。
安平笑着指指窗外。
"就好像这个摩天轮,你总是站在它的下面,仰望着它,让它怎么带你领略这一片人间风貌,对吗?"
"嗯。"她总是站着看那里上上下下的人们,却从不曾亲身体验。
"但是如果你坐了上来,那么,你就能知道原来在这儿可以看到这么美的景致。所以............"
"所以,我是应该常常换个角度看看这世界。"
她心情不错地接了口。
他嘴角边浮上一个微笑。拉住她的手。
"那么,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她望着他忽然认真的神情。
"准备好转换你的心里角度,忘了那个住在你记忆的那个影子,然后发现我的存在。"
"试着相信我。我会保护你。因为我爱你。"
她感觉到他注视的眼睛和那低低的声音像是一匹华丽的锦缎,摩挲着她耳朵,覆托自己手心的大掌,温暖而厚实。
让她有些醺然。
被一个男人所钟爱,应该是会让人感到愉快的。
更何况是一个如此英俊,体贴细致的男人。
连她那骄傲的二姐,也被他所深深的折服,爱慕着他。
要说一点都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里有一个问题横梗在那。
她可以动心吗?
她可以接受他吗?
她要接受一个害的她几乎是家破人亡的人吗?
摩天轮开始往下走了。
抛物线一旦到了顶点,总是会下滑的。
"我不能,安平。"
她从他的手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无视他渐渐变冷的脸。
"你可以娶我。因为我的意见不在这段婚姻的决定因素里。"
"但是,你无法让我连心也一起给你。"
很长时间的静默,他们谁也不说话。
"这摩天轮什么时候会转到底?"
她敷衍地转过话题,不再看着他。
但他却没放过她。
"是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她有些被激怒似的,猛地抬头冷冷地笑。
好像因为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无知而愤怒。
"需要我把我现在还被你拘禁在医院里的父亲带到这儿吗?需要我把已经不知所踪的三哥找回来吗?需要我把在监狱里的二姐送到你面前吗?"
可他就像是一个面对任性孩子的长者一样,轻描淡写。
"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呀。你把它们都推给我,这不公平。尤其是作为拒绝我感情的理由。"
"虽然,你父亲的住院是有我的一部分责任,但是,他现在安然无恙,依旧过着他以前的日子。没有任何的损失。"
"可是,思简和姚竞,我没有指示他们做任何事情。事实是你们家族的每个人都做了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选了贪婪,选了报复。一条选择在沙漠里生活的鱼,是否要怪有别人的参与呢?"
她听着这话,居然没有一丝反驳的力气。
好多的话堵在了她的嗓子,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安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越见苍白的脸。
"晚晚。在圣经里,亚当和夏娃有两个孩子,因为该隐把雅伯给杀了,所以我们都是罪孽的孩子。我们天生会有嫉妒,所以你二姐和姚竞恨你。他们想毁了你父亲的事业,你还看不出来吗?是因为这因爱生恨,所以毁了你家的不是我。"
她懵怔着,脑袋里象被塞了一堆烂絮一样乱成一团。
她楞在那里,心里什幺感觉都有。
却就是想不明白,理不清楚。
"好了,晚晚。别在去想那些事了。"
他挪动到她身旁的位置上,把她揽进怀里。
"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远离伤害。"
"和你在一起?"
她有些茫然似地重复。
你以为我还会让别人和你在一起吗?阴谋家暗暗地在心里讥笑。
他的手臂缓缓地抬高,留恋地抚摸着她洁白的颈项。
甜蜜的语言就像毒药一般入侵到她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