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望神志昏沉,只嗯了声,再无声息。
路知遥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万一发起了烧,这样环境里走不出去又没有药,岂不要出人命么心一横,索性脱了大氅躺下,一把将她拖进了怀里密密搂住--她简直就是冰做,一丝儿热气都没有,他也被她冻得哆嗦一下。
她额抵他脖颈间,两人靠得那样近,几乎呼吸连着呼吸,路知遥心跳得要蹦出腔子来,忍不住一阵心猿意马,她好象有些糊涂,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热源很本能贴上来,冰冷手放他胸口,两条腿慢慢纠缠上他,路知遥叫苦不迭,脑中轰然一片,只觉身体某一处急剧变化,连喘气都牵扯得生疼。他心里哀嚎,这是造什么孽,莫非是禁欲太久了?转念又想,不论哪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反应罢?他虽放浪,到底不下流,她浑浑噩噩,自己是清明,若趁人之危做出了浑账事来便不是人了。又使了力将她翻转过去,如此她背贴紧他胸膛,暖和得一些……很他发现这不是个好决定,或许她是晤暖了,这可苦了自己,不得不将腰以下部位力挪开些,若被她觉察了可要臊死,他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毋望这一觉睡得酣畅,既温暖又安心,全然忘了已经不谢府,半闭着眼睛叫了声翠屏,突觉脖子下有东西动了动,忙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竟路知遥怀里,还状似亲昵枕着他胳膊,吓得她尖叫一声,一骨碌儿坐起来,瞠目结舌瞪着他,颤手指着他道,“你、你、你……”
路知遥睡眼惺忪,呲牙咧嘴收回了发麻手臂,淡淡道,“喊什么,你昨儿晚上直往我怀里钻,我拦也拦不住。”
毋望颇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脑袋,真是个没骨气好好怎么凑到人家身边去了别扭笑了笑道,“对不住,想是睡懵了。”
路知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心里暗笑两声,这会子情装大度罢,昨儿晚上日子真是不好过。
毋望对路知遥人品赞叹不已,心道果然君子,没有趁机占她便宜,如此高风亮节值得称道背身拿篦子篦顺了头发,头顶挽个髻,重又戴上皂条软巾,推了边窗向外看,风雪停了,满世界银装素裹,真想雪地里跑上一跑,便推了车门,一撩袍子打算下车,那厢路知遥道,“鞋若湿了没替换,回头身上穿着生员衫,脚上穿绣花鞋么?”
毋望嘟了嘟嘴,看他跃下马车,神清气爽蹦哒两下,又朝路轻走去,拍拍马头,复喂了些草料,僻出一片地面来,从车底抽出柴火架好,冲毋望道,“你车里等着,雪不深,正适合抓野兔子,柴省着些用也够了,等我回来再生火不迟。”
毋望应了,见他林子里兜兜转转,一会儿像是发现了脚印,提着剑直往前追去,宝蓝色大氅飞扬起来,极掠过雪面,竟似飞一般,愈行愈远,后完全消失视野里了。
她一人待着着实没趣儿,于是换了绣花鞋跳下车,看了看路轻,它不远处将雪推成一堆,原想照着它样子堆匹站立马,后来想想有技术性难题就放弃了,改堆一匹卧马,和路轻商量了半天想叫它坐下,不知是她缺乏和马沟通经验还是这马怕生,反正根本就不理她,没法子只好胡乱堆个底座,手脚冻得发僵也顾不上,趁着玩兴正浓堆出个大大马头来,细细雕琢了,猛看去有七八分相似,捂嘴笑了一阵,又边上堆了个人形,对路轻道,“你瞧瞧,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可还像么?”
“怎么下来了?”路知遥悄无声息突然出现,手里拎了只剥皮洗净兔子,看了看她脚上道,“鞋湿了没?”
毋望退了两步讪笑道,“我没穿皂靴。”说着方觉脚趾已然没了知觉,慌忙爬上车脱了鞋袜,这时外头有哔啵之声传来,烟雾升腾飘散,只听得路知遥嘀咕“怎么点不着”,然后一阵咳嗽便再无声息,毋望从窗口望去,路六爷竟栽倒地,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