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姐姐,你……”

“我在养伤的时候,因为很无聊,所以一直在读书。读你收集的那些预言书、诗歌和传说。我过去从来不看这些东西。”夜风的手摸出一个东西晃了下。轻音想伸手去拿,但是却来不及,东西已经被夜风藏好了。夜风的目光突然如刀刃一样看向轻音,看的后者低下头,不敢和她正面对视。“你想去符合那个预言?你知道这样会发生什么吗?这些东西都是含混不清的,模棱两可……这类的事情,大祭司他们不是早就教导过了吗?符合一部分很容易,但是一旦开始,一个不小心,你就会万劫不复!没有人可以救你!一旦你刻意模拟的神话破灭,你必死无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你这样的话,乌锥不是太可怜了吗?虽然他是只恋童乌鸦,但是……他可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同伴啊。”夜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有,你今天见面的时候,故意说的那些话。我现在懂了。乌锥他……”

“你什么都不懂,姐姐!”轻音一直低着头,默默的听着夜风说,但是突然之间,她爆发出来。“你什么都不懂。我和你不一样啊!”

“不一样?”

“你是天之骄子,优秀的战士!你可以悄悄离开,去远方,甚至去人类的土地上都可以过的很好。你可以当雇佣兵,可以当冒险者,凭自己的力量,想去哪里去哪里!任何地方都会接纳你!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你很强,因为你很擅长作战,因为你甚至可以捕猎狮鹫,因为到处都会需要你这样的战士!可是我们怎么办?部族里这么多老人、小孩怎么办?你这次回来,有没发现年轻人又少了很多?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的人都可以走,在某个夜晚,避开外围的哨兵,悄悄的离开。直到天亮后我们才发现又少了几个人!剩下我们这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无处可去,呆在这里,等待着黑翼族的袭击!每次每次,虽然我们都跑的很快,可是毕竟每次都会一些人被杀害,一些人被俘虏!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希望我们就这样慢慢的消失,就这样死的死,散的散!父亲和大祭司他们竭尽全力,但是毫无作用!你记得吗?他们想用你去联姻,但是却被你拒绝了。姐姐,我不是指责你,对你而言,你只是拒绝一个不公平的婚姻。但是那天你离开之后,你知道对其他人造成多大的打击吗?我知道我不能责怪你,每个人都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为自己牺牲。但对我而言,部族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人,无论如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就这么灭亡!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就算我最后会被剁碎了喂狗也无所谓。”她抬头看向夜风,双眸中倒映这熊熊的火焰。“那天你带乌锥哥哥回来,当我第一次看到乌锥哥哥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姐妹两个人彼此凝视了很久,夜风终于垂下了头,叹了口气。她将篝火上几乎烤焦的肉翻转了一下。

“如果乌锥知道了真相,他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夜风把手里的东西丢到轻音身边。现在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本书。“这是不是只有一份手抄本?”

“现在应该只剩下这一份了。”

“把它丢掉吧。丢到湖里或者什么地方。这东西受过防火处理,很难烧。我会忘记所有的东西的。现在就去。”夜风头也不看的回答。

轻音捡起书,扇动翅膀向外飞去。这样急速飞行速度相当惊人,几分钟后她就来到湖边。四周一片死寂,一个人也看不到——现在这个时间,不会有什么无聊人士在湖边游荡的。借着星光,她看了看手里的书,然后用力丢向远方。只用一小会,这些纸就会在水中溶解,变成任何人都看不清楚的一团纸糊。哪怕有哪个幸运儿捡到,也只会当垃圾丢到一边。应该就是这样。

但是过了好一会,轻易还没有听见落水声。

怎么回事,难道正好掉到某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或者是挂在某个水生小灌木上?就在轻音满心疑惑的的时候,她听见了身后的异常响动。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不是一个翼人,而是一个人类。带着一个面具,穿着长袍。不管怎么看,那都不像是来白翼族做生意的人类商人。但是轻音很清楚,这个人类是突然出现的,而绝非隐藏起来。因为这附近很空旷,根本没有隐藏的地方。他想起乌锥的教导,如果没弄错的话,这是魔法。而且不是她这种初学咋练的档次,是很强大的魔法使者。

轻音想大声叫,但是在她喊出声之前,那个人类做了一个手势——在他手里,正拿着轻音刚才丢掉的那本书。

“你……你……把书还给我。”

“哦,为什么?这不是你要丢弃的东西吗?我捡到难道有所不妥?呵呵,白翼族的公主啊,你也不希望我手里这个东西落到其他人手中吧,特别是某个特殊的人。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个约定吧。”

……

“亲爱的……”风签已经彻底的醉了,醉的不省人事。乌锥把她放在帐篷里,用一块毯子盖好。必须说明的是,喝醉的只有她一个。白翼族的那群长老是轮番上阵,所以实际上没喝多少,而乌锥更是碰都没碰几下。

这个帐篷是招待贵客的地方,乌锥把她放下来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他并没有自己的帐篷(这段时间的旅途,都是和小丫头睡一个帐篷),那些长老也没有特意给他准备一个。虽然这背后的寓意不言自明,但是乌锥其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算了,露天睡也可以。他正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夜风?”来到他身后的人,居然是夜风。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夜风,他就想起作为乌鸦时候的遭遇了。大概她又是因为白天轻音的关系来问责吧。想到这里,乌锥不禁又叹了口气。那个小丫头最大的毛病就是装大人,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什么事?”乌锥没有起身。风签醉得人事不知,就和石头没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