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命令是多余的,因为轻音也醒悟自己现在的处境,身体僵在那里。
“你……”那个翼人走上来,伸手去抓轻音,但是动作却战战兢兢的。不过轻音没有躲闪,他抓住了轻音的手——那动作和力度,与其说是粗暴,不如说是很小心。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也充满了敬畏。“跟我走。”他转身招呼另外一个同伴。他的同伴则现在才回过神,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武器。
“你们必须要接受我们祭司的审判。”他有点畏惧的说道,“跟我走。还有你,乌鸦!”他指了一下乌锥,但是甚至连来抓乌锥的勇气都没有。
“我记得谁说过,白翼族是祭司一族啊。”乌锥飞到轻音的肩头,轻声问。“他们的祭司也是你们族人?”
“不知道……我们是因为管理艾鲁因神殿才被称为祭司一族的……这些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乡下小部落,我们不会把祭司派到这种地方的。”
这场追逐战,白翼族明显不是胜利的一方。因为当乌锥和轻音被带回来的时候,包括银箭在内的其他人都已经在等他们了。银箭受了点轻伤,看起来反抗了一下。其他人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止一个白翼族战士身上有血迹。
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外。他们一行人劳累了一个上午,疲惫不堪,是不可能在追逐中胜过一群好整以暇,以逸待劳的敌人的。更何况乌锥的努力根本没能给他们争取来多少距离上的优势。
银箭看到乌锥和轻音。如果他原来眼中还有一线希望的话,此刻这丝希望也暗淡下去了。
那个押送——用这个词不一定恰当——着轻音的翼人急速飞向他们的首领,然后贴着首领耳朵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话。而首领随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轻音和乌锥。
“给他们治疗一下,免得死了。”他下了这个命令。这道命令让人不解,但是还是被执行了。银箭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些敌人在为他身上的小伤进行救治。他注意到那个首领的神色变化,刚才还充满愤怒,杀气十足,让人产生“这下死定了”的判断,但转眼之间变得畏首畏尾,敌意都几乎消失了。能产生这样的变化,肯定是乌锥又做了什么事情了。
这群神秘的守墓者的老家不是很远,他们没走多远就到了。和大部分游猎的小部落一样,这只是一个很简陋的城寨。俘虏们先被带到一处空地。没用多少时间,银箭就已经发现不对头的地方了。这里的翼人们丝毫没有敌意和鄙视——也就是说,对待俘虏的正常态度——而是用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们,同时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有人很殷勤的给他们送来水,然后有人又为他们送来食物。几个负责看管俘虏的看守——如果他们真的是看守的话——丝毫也没有看守应有的严肃和无情。这些看守也不断的在打量这些俘虏,神色之间充满敬畏。
老实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发生的一切,那么银箭几乎会以为自己是被请来的尊贵客人。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群身份看起来比较高贵的翼人,包括逮捕他们的那个首领在内,跟着一个年迈的老翼人走了过来。从这群人的神色和位置就能判断出,这个老翼人大概就是这个部落所谓的祭司了。银箭有些轻蔑的想到。在白翼族被放逐之后的这些年里,随便一个什么自称受到艾鲁因开导的老头就胆敢为自己套上祭司的尊号。而在过去,只有受到艾鲁因神殿认可的人,才有资格如此被称呼。
祭司向他们走过来。此时很明显不是质疑对方从业资格的时候,银箭迎了上去。
“我叫银箭,我们是……”他尝试进行交涉,然而那个老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让他尴尬的傻站在那里。
“你,就是继承者?”老人一直走到轻音面前,半跪着蹲下来,仔细的打量着少女的脸庞。“我是巅峰部落的祭司,你是否就是新的高原霸王?”
“什么!”银箭惊呼出声,其他的白翼族战士也讶异万分。但是这里的人几乎都无视他的存在,一群人围住了轻音和乌锥。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是她!她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伟大英雄?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可是他们亲眼看到……”
巅峰部族的这群人立刻陷入纷乱之中,彼此争论不休,直至祭司举起一只手才停止下来。
“……其人碰触了不可碰触之门,聆听了不可聆听之语……凭借风之神艾鲁因的祝福和指引,来到他命中注定之处……他将作出选择……谁将继承高原之主的旗帜?谁将再次吟唱英雄的赞歌?艾鲁因是唯一的真神,高原只能有一个霸王……”老祭司念诵着一首古老的诗歌,口吻突然变得严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