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丽兰说完,花锦芳接着说:“与其说你是后勤,不如说是总指挥,因为我都是秉
命而行的,而且每天都得向你汇报!”
程科长憋不住问花锦芳说:“这几天你从来没有离开那个房间,在哪里与丽兰碰头呢?”
“我们联络的地点是在丽兰房间,因为卫生间旁边那扇小边门是互通的。亏你是个大侦
探!”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李丽兰仍然若无其事地微笑说。
“丽兰,你太伟大了!你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任何人是办不到的,我何德何能,而受
你们姐妹的非常恩遇。”程科长感动得眼里含着泪花。
李丽兰歉意地说:“慈航,请你原谅我!此次来京的一切安排,全出自我的主意。我姐
妹俩千山万水逆人流而回,就是要动员你一同到香港去。至于你日后的经济、生活、事业、
前途,我俩都替你做了妥善的安排,不必你操心。爱情方面我俩姐妹情同一体,不分彼此,
你不也不必内疚于衷。这次来京,我既不到南京沈家,也不去扬州娘家,而是专程前来找你。
你可要体谅我们一片诚心。南京势难保存,你得马上想个办法,脱离此地,一定要到香港去!
我们等着你!”
李丽兰的言辞委婉恳切,三人都鼻酸眼红了。
花锦芳含泪拿出三张飞机票,对程科长说:“现在,飞机票得之不易,简直是一张命纸。
如今不得不把一张机票报废,我宁愿中间空着一个位子,也不想再插进一个陌生人,令人伤
心。慈航,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你早日南来香港欢聚,要相信我们姐妹对你的真情!”说
着,把其中一张机票撕得粉碎。
三个人的心也碎了!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生离死别!
“上机的时间到了,请各位乘客马上登机!”女广播员清脆的声音在他们听来异常尖厉,
仿佛刺透了心肺!
流泪眼对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候机室里处处响起了欷嘘声。
程科长虽然持有特别通行证,能够越过封锁线,但却不能靠拢客机。只见她俩最后上了
飞机,在舱口停住,回头频频向他挥手。
程科长的心也上了飞机,眼睛被泪水模糊了。
客机的引擎加速运转,机舱向前推进。
伊人一声我去也,别了金陵!
程科长痴痴地仰望着,直到机影消失于万里碧空,空荡荡的机场只剩下他孤寂一人。
他无精打采地驾着吉普车驶向归途,路旁的景物向后倒去,难忘的往事却迎面扑来,欢
乐的回忆渗进了离愁,都化成伤感。汽车开到十车路口,突然一辆军用吉普违反了交通规则,
横穿而过,他来个急煞车,幸免车祸。
这一惊,惊破了金陵春梦!
他回到警局,好像失群的孤雁,感到寂寞,惆怅。平时,他一到科长办公室,周凌就来
服侍,杨玉琼就会接来一叠公文、案件向他汇报。今天,两人都不见,由于公务丛集,他也
无暇查问。他强制自己,振作精神,料理案件,安排工作,直到下午三时,才把公事处理完
毕。
一清闲下来,离愁就缠住他。他锁好抽屉,正准备回寝室休息,周凌从外面进来,一见
到他,就叹惜说:“科长,你来迟一步,真是太遗憾了!”
“为什么?”程科长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
“琼姐去新加坡了。”
“新加坡?”程科长的心像被谁提了起来。
“对。她等了你两天,没有等到,都急得哭了,只好动身。除了局长和我之外,局里还
没有人知道她走了。她是全家一起去的,我送她到下关码头。下船后,她一直站在甲板上,
凭着舷栏,希望最后能看你一面。船上的汽笛呜呜地叫,她才绝望了,拿出一封信,叫我交
给你!”周凌说着,把信递给程科长。
程科长急急调开信封,拉出信笺,展开一看,内写:
慈航科座:
人生如梦,好景难留,提笔作书,心如刀剐。
我追随你左右,整整三年。三年来,你给了我智慧和力量,丰富了我的人生;你教我许
多破案知识,提高了我的业务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