赃物里面拿出一张锡箔,把它摊在桌上,刷平,然后把一小包白色海洛因粉末倒在锡箔上,
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与香烟大小的中空硬纸卷,衔在嘴唇,又拿出打火机、只见他右手托着
锡箔,左手压一下打火机,蓝色小火焰跳了上来,火在锡箔的下面燃烧,锡箔上的海洛因粉
末马上溶化成液体,从液体立即又化成气体,毒贩马上用那根特制的烟卷尽情地吸着,点滴
不留,吸完,再呷一口茶。放下茶杯,张大嘴巴“哈……”了一下,精神焕发,乐不可支。
审讯王存金的工作无形中停止了,整个房间里的人全部聚精会神地看着毒贩精采的吸毒
表演。毒贩一包接着一包吸下去。王存金贪婪地着着他的一举一动,好像几天没吃东西的饿
鬼,看见了别人在大吃大嚼。他咽下一口又一口的口水。要不是在这种场合,他一定会像饿
狼一样扑过去,如今,只有强迫自己捺下一阵阵在上冒的瘾火,眼泪鼻涕禁不往直往下流。
原来,这个毒贩的插曲,是程科长预先设下的圈套,垂下的香饵,等待王存金上钓钩。
这时,王存金实在忍不住了,他对程科长讷讷地说:“科长,你能否让我吸上一口?”
其表情万分迫切。
程科长看一眼毒贩,毒贩马上识趣地说:“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我抽够了!”便站了
起来,跟着许组长走出去。
程科长转过脸对王存金说:“这个毒贩很干脆,我就是喜欢这种人只要够朋友,不要说
吸一口,桌上的海格因尽你抽,在我这里吸海洛因,是最安全不过的。这里这么多,足够你
吸上三年五载。”
王存金马上请求说:“科长,只要你肯给我吸个痛快,你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保
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只怕程科长不答应,又接着说:“科长,你相信我,我保证兑
现,咱们边吸边谈好不好?假使我姓王的不够朋友,那就是狗养的!科长,科长,你答应我
吧!”
程科长故意迟疑延缓,不作答复。王存金一再请求。程科长终于开口说“那好,我们先
试试看,我问你,外交部长王世杰公馆的案件是不是你搞的?”
王存金不假思索地答道:“是!”
程科长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严肃地说:“王存金,你不能尽点头,我有问,你都答
是。’
王存金急了,他说:“科长,王公馆在百子亭十八号,四面围墙,墙上有着铁丝网,是
大前天晚上干的。我不会骗你的。”
程科长心想没有错,便马上叫下面人准备给王存金吸毒,脱却手铐,加上脚镣。
这一下子,王存金好像穷途潦倒的乞丐得到一堆黄金一样,那股高兴的劲儿,是无法形
容出来的。他对程科长说:“科长,我保证使你心满意足,你一定要保证给我吸个痛快!到
了这里,不说也是过不了门的,你不垮,就是我垮,我的思想已经作好了准备,只求科长给
我从轻发落,法外施仁就好了。”
王存金开始吸毒了,程科长抓住这个机会追问道:“美军顾问团团长白宁克中将官邪的
窃案是不是你干的?”
王存金刚刚吸完第一口就答道:“是我f的,地点是傅厚岗,前天晚上,你在我床铺上
缴获的那一支白郎宁手枪就是中将官邸里面偷来的,这是物证。”
当王存金装好第二次海洛因正想抽吸的,他怕程科长干扰他吸烟的兴味,自动先说道:
“那块玉珮是教育部长朱家骅公馆里偷来的,那两瓶香精是从加拿大大使馆里偷来的,窃玉
偷香全是我一个人干的。”说完。王存金一口气吸尽了第二次毒品。
程科长趁他装海洛因的空儿,又问:“美国大使馆的窃案呢?”
“也是我干的。当时,我以为美国大使馆是属于四区管辖的,案发后在报纸上看到案情
报道,才晓得是属于三区,因为两区界线我没有弄清楚,所以偷错了地区。还有一区张次长
家失窃,也因为我界线不明,都以为是你管的范围。”
“亚细亚煤油总公司董事长奥迪森先生的公馆被窃,也是你干的吗?”
王在金已经吸尽第三次海洛因,呷了一口茶后,答道:“对对对,在挹江门附近。’
程科长趁王存金吸得兴致正浓时,抓紧机会盘问,整整十五案,他一古脑全承认了。
程科最后才问道;‘那么,所有的赃物呢””
王存金迟疑半晌,末了长叹道:“算了吧,哪有认窃不认赃的道理。这一次我出卖了朋
友,将来在江湖上再也不能立足了。”他又装了海洛因狠狠地吸了一口,说道:“有的赃物
已经出售了,我会负责追回;有的赃物在我一好友家里,他专责为我销赃的,他的名字叫徐
朗,家住水西门泰来茶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