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昙花梦 陈娟 第2页,共2页

这一着,就把刘蓓蓓所要说的话煞住了。

到了卧室,马太太把门关上,笑对蓓蓓说;“是否马玉媛已经找上你的门路来了?”

刘蓓蓓以惊愕的眼光看着马太太:“师父,你怎么晓得?”

“你对我说的。”

“我没有说。”刘蓓蓓急忙表白。

马太大笑起来了,她说:“对,你的嘴巴虽然没有说,但是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

马太太一语道破,刘蓓蓓着实佩服她的精明厉害,便笑着说:“对,今天我就是因为此

事耽搁才来迟了。秦玲心跳楼自杀案件发生后,刘振亮被警局软禁了,丽都饭店的房间又被

抄了,马玉媛为此日夜坐卧不安,寝食俱废。她到处派人打听案件的发展,因为她怕自己写

给刘振亮的信落入警方手里。因为信中有不可告人之事和猥言亵语,此后若被报馆公开登出,

不但她的家世名誉扫地,甚至还会牵涉到法律问题,卷进秦玲心自杀案件。

“她的私人秘书毛红萼,是我童年的好友,自从案件发生之后,她不断到我家里,因为

她知道我跟上海警局有着特殊关系,所以一再请我帮忙打听警方对此案处理的发展情况,尤

其担心她的主人的信落入警方手里,请求我为她设法找出这封信,对方将不惜一切代价来交

换。我向她保证,截至今日为止,警方尚未获得此信。我想师父神通广大,也许能找到它,

所以便自作主张,答应替她想办法。

“但是,我一路上盘点,觉的非常困难,找这封信好像大海捞针,从哪里捞得到呢,刚

才我看到师父给我看的几封信,其中就有马玉媛给刘振亮的情书,看完之后,我高兴得难以

形容,要不是师父在我肩膀一拍,我快要欢呼起来了!”

“你呀,热情有余,沉着不足!于我们这一行的人,最要紧的是头脑要冷静,喜怒不形

于色,才能应付非常的事变。”马太太爱抚地教诲着。

接着刘蓓蓓把马玉媛的家世出身和经济优裕的情况向马太太做个详细的介绍。两人密室

私议,精心策划,又一场巧取豪夺的好戏,行将粉墨登场了!

马玉媛整天担心这封信的下落,弄得精神散乱,六神无主,不论白天晚上,都是记挂着

这封信。

一天晚上,她朦胧中看到使女秋痕送来一叠报纸,都是当天早上发行的。这几天来,她

一看报纸就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地急急忙忙翻开第四版--本地新闻栏,一看,里面头号标题

写着《交际花马玉媛和拆白党冯平巴黎幽会,香港私奔》,其中写着:“牡丹花下死,做鬼

也风流……一个千金小姐,宁愿把清白之身自动送给拆白党尽情玩弄,还说什么,‘为了你,

害相思,春心荡漾,无可奈何。’真不知人间有羞耻事!”

再翻一张报纸,上面登着:《交际花、拆白党阴谋杀害秦玲心》;

又翻一张报纸,上面登着:《为了一封情书,断送卿卿性命,你虽不杀玲心,玲心由你

而死》;

另一个小报上面登着:《天理何存,道德败坏,交际花就是杀人犯,大学生不如娼妓》;

还有一张小报,则登得非常刻毒:《马玉媛和冯平在巴黎私窝淫夜幽会的内幕真相》,

把当晚她和冯平幽会的情景,赤裸裸地、绘声绘色描写出来,完全是一篇淫秽的文章。

看完这些报纸,她羞惭得无地自容。

最终她在一批亲朋戚在鄙视、嘲笑、谩骂、侮辱声中吓醒了,原来却是南柯一梦。

马玉媛只觉香汗淋漓,湿透衣衫。她惊魂未定,还怕不是做梦;既已证实是梦,她又长

吁短叹。真耶?梦耶?是耶?非耶?一样难逃此劫!今晚的梦幻,就是明天的现实,不过稍

缓时日而已。

她辗转反侧,一夜未曾入睡。她病倒了,发着高烧。她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她的

精神和肉体都绞痛万状。她的心灵实在负荷不起了,她想假使有人为她解脱此厄,她宁愿以

身事之,至于金钱的代价,更加不论了。

清晨,当她躺在床上,一病恹恹的时候,她的私人女秘书毛红萼来了,她好像见到久别

重逢的亲人一样,眼泪夺眶而出。泪如断线珍珠,涔涔湿透枕边。她想把昨晚的恶梦告诉她

最知心的女友,以求稍舒胸中的积郁。但是今天的毛红萼和前两天大不相同,她不像往常一

样忧虑中蕴含温存、慰藉,而是兴高采烈、喜气洋洋。她娇捷轻快地径直走到马玉媛床边,

一屁股坐在她的床沿,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未言先笑。

她一开口就向马玉媛报喜:“玉媛,你的信有着落了,这封信不在警方手里,而是落在

中央秘密机关的特派员手里。这封偿还没有公开,只要我们不惜代价,倾尽全力对付,它完

壁归赵,还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