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时候,后裤袋的一只票夹不翼而飞了?里面还有你的‘派司’和三百元美钞呢!”
听到这些话,程科长不由地脸红了,他沉浸在一场羞惭的回忆里,连李丽兰特地为他倒
了一杯咖啡都不知道。
两年前,他分配南京警察厅工作,不久,便当上了科长。一天,东北来了一位同学,他
想带他到城南秦淮河畔一家秘密舞厅去跳舞,当时南京公开禁舞。因为要到这一线公共汽车
上面查勤,所以他们没乘吉普车去,而是乘公共汽车前往。
他们在山西路车站上车,这时乘客非常拥挤,他一眼看到前面有个“二爷”,便一直盯
着他。想不到黄雀捕蝉,猎者在后。他一上车,感到有异,一摸,后裤袋的票夹不见了。这
时车子开动了,程科长知道敌手没有上车,已经是无奈他何了,便自认晦气。他不动声色地
坐着,心里一直在盘算,想不到上任不久,便遭此厄,来日方长,何堪设想!他感到耻辱,
要是此事传出去,他将名誉扫地,一路上他愈想念懊恼。
他和同学在夫子庙车站下了车,便到龙门餐厅进晚餐。他的心情非常沉重,为了支撑朋
友间的门面,只好提起精神,勉强应付。他们点了五味菜,要了一瓶茅台酒。这时他百无聊
赖,只好以酒解愁。
菜刚送上三味,只见一个茶房进来,递给他一小包用报纸包的东西,说:“程科长,刚
才有位小姐叫我把这包东西送给你!”
他接在手里一捏,已猜出是自己失窃的票夹,不禁心里一震!但他马上镇定下来,装作
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它放进口袋里,一面问茶房说:“这位小姐走了没有?”
“走了很久了。她说你很客气,给了你,怕你不肯收,又还给她。因此嘱我等她走后才
给你。”
他听后笑笑,他的同学以为是他情人送给的,故意向他开玩笑。他不置可否,被嬲不过
只好谎认。
茶房走后不久,他假装着到卫生间小便。关上门,他急急打开纸包,确是自已的票夹。
票夹里面的一份“派司”依然尚在,他高兴欲狂。再数美钞,竟多出一倍,变为六百元。只
见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肉眼无珠”四字,字迹清秀挺拔。他站在卫生间里怔了半
晌,惊叹对方本领超人……
“甘拜下风了吧!不要发呆,咖啡冷了!”
程科长抬眼只见李丽兰婷婷玉立地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绽着俏皮的花容,益发显得妩媚
动人。他情不自禁地倏地站起来,把李丽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倒退一步。程科长逼紧一步,
流星般的眼睛对李丽兰不断端详,继而哈哈大笑,说:“两年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
不费工夫。你,自投罗网,今天我可饶不了你!”
他步步逼紧,李丽兰不断后退,迟到镜桌面前,已经无法再退了。她腰靠桌旁,背着双
手,挺起诱人的胸脯,仰着朝阳般的俏脸,吃吃娇笑。
程科长越发控制不住,他两手握住李丽兰的双肩,笑着说:“丽兰,我恨不得把你一口
吞下去!”
李丽兰敛住笑容,正经地说:“我的科座,你可要放庄重一点,君子不欺暗室。我求求
你,在正经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要留点余地,不要动手动脚,好吗?”
李丽兰的话刚柔并进,十分得体,也是以退为进的明显暗示。程科长立即放开手,不过
并没有让步,他双手叉胸,迫着李丽兰,要她说出当时的情况。
李丽兰笑着说:“你呀,真糊涂!你想想着,我是你手下败将,见到你,我就发抖了,
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吗、老实告诉你吧,此事是马太太干的,我不过是一个帮凶而已。你一
定要我说,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千万不要把我一口吞下去。”她的最后一句话,逗得程科
长噗哧一笑。
她接着说:“可是你要让我坐下来,喝一口咖啡润润喉咙再说。”
程科长答应她的要求,退让闪开了。
李丽兰坐回原来的沙发上,喝上一口咖啡,说:“这是我第一次跟马太太到南京来,目
的是领略所谓六朝金粉的金陵风光。
“那天在山西路车站,无意中看到你从对面走过来。马太太对我说:‘丽兰,你看这个
穿西装的小伙子,派头多足,走起路来蛮神气的。来,跟我来,我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正在这个时候,迎面开来了一辆公共汽车,车站秩序突然纷乱,大家争先恐后向车门
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