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清早,我有点不放心,便叫工役把门锁打开,只见卧室的门窗被贼撬开了,所
有的橱门、桌屉全部打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动得很厉害,地毯被他破坏得一塌糊涂。我已交
代他们保护现场,专等大驾前往勘查。”
程科长率杨玉琼等三位刑事警官,带着昨夜缴获的一大包赃物,坐上一辆吉普车,跟着
克尔兹秘书一起到加拿大大使馆去。一到那里,他们就着手对现场进行检查。
大使馆的四周都是三米高的砖墙围绕着,墙头再加上一米半的角型铁条,每根铁条距离
约一米,铁条与铁条之间扎上多刺的铁丝网,晚间通上单相电,人要是触到铁丝网便会全身
发麻,手脚酥软,根本无法越过。
经过细心检查,在西南角的墙头上发现两对半截的脚印:一对在铁条外面,一对在铁条
里面;外面的足尖朝里,里面的足尖朝外。除此之外,墙头再找不到任何零碎的足印。在这
墙内捡到一根三米长的竹竿,墙外发现一块方形的木板,木板横直六英寸,厚一英寸,木板
两面都有角型铁条的压痕。
由现场所得的罪证和痕迹判断,这个飞贼利用竹竿,用撑杆跳的形式上墙。因为他的轻
功到家,所以不用跑步助力,只不过稍微借助竹竿一跃而上。上了墙头之后,他把竹竿放进
墙内,把方块木板放在铁条的顶端,两个手掌按在板上,靠双臂的力量,用翻木马的方式翻
过铁丝网,直接跳落地面。出来时,他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因此墙头上面,铁丝网里外都只
有一对足尖,而且铁丝上面没有一点压弯痕迹,足见此贼轻功实在高超。从失主现场得出结
论,假使墙上没有加设铁丝网,他根本无须用竹竿和木板,进出围墙只不过一举足之劳罢了。
再看通往二楼的两道大门锁着,说明此贼不可能是从楼梯上去的。经过认真检查,发现
靠着二楼阳台上,有一个杉木的蔷薇花架,它的骨架只有手指头那样细,六、七岁的小孩子
踩上去都会踩断。在骨架上发现少许泥土,显然此贼是缘着蔷薇架攀上阳台,再从阳台撬开
窗门,跳进卧室。得手后还是顺原路攀踩而下。细察蔷薇架,一点都没损坏,由此看来,此
贼的轻功已达绝乘。
程科长和警官们随着克尔兹秘书步人大使的卧室,眼前不觉一亮,卧室陈设非常精美,
家具特别考究,比一般使馆都好。一千平方尺的地板上铺着绿色粗海虎绒地毯。迎面是通往
天台的门,门的左边是玻璃窗户,垂着碧绿的丝绒窗帘。克尔兹秘书把电灯开关一按,柔和
的灯光下,一套玫瑰红剪绒沙发椅好像绿草坪上一族簇红花,一架大型沙发床上丝帐、锦被、
缎褥、绣枕,如花团锦族,五彩缤纷。精致美观的壁橱上嵌着的两面全身镜,使房间辉映成
趣。
程科长拉开窗帘,窗外雅致的吊兰盆景正沐浴着金色阳光,一枝蔷薇花倚着阳台的栏杆,
粉红的脸颊,绽出娇羞的微笑。
程科长无心欣赏房间的华丽堂皇,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案情的观察中。他发现地毯有
七处地方被火烧成碗口大的破洞,床上有“绿牌”香烟一罐,一数,少了七根,床铺上还有
人躺过的痕迹。归纳以上几点,说明此贼昨晚在行窃时发现“绿牌”香烟,可能因为时间太
早,所以就躺在床上休息,尽情吸烟。因为烟质上好,一连抽了七支,并把烟蒂随地乱扔,
以致把高贵的地毯烧了七个大洞。从这个贱的悠闲态度,足见他胆大过人。
程科长把昨晚缴获的赃物让克尔兹秘书辨认,经馆内职工证明,西装和女大衣确是大使
和夫人的。但是屋里失窃的东西究竟还有多少呢?因为大使还没有回来,无从估计。据克尔
兹秘书说,大使今天下午可以到达南京,详细失单,待大使回来后再行补报。
当晚,加拿大大使馆秘书克尔兹先生奉大使馆的命令,特驾一辆流线型小轿车请程科长
到大使馆去。
到了大使馆,克尔兹秘书把程科长带到二楼客厅,大使夫妇早在那里等候。他们见到程
科长,便与他热烈握手,又是让座,又是递烟,表现十分热情。这位传教士出身的乔尔大使
和他的夫人都会讲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他们隔着矮几在沙发上坐下后,乔尔大使便对程科长
说:“我们下午四点才到达南京,一回来就听到了失窃的稍息。”也许出于外交上的涵养,
他的态度很冷静,丝毫没露出着急的神色。
“很对不起你们,由于我们防范不周,以致使贵国大使馆蒙受损失。”程科长代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