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勤务员这句话引起李丽兰极大的注意,她接着问:“程科长什么时候交代你的?”
“今天一大早就特别交代我的。”
“程科长经常都是这么早办公的?”
“不!”小勤务员肯定地说,“本来是上午九点才办公。不过,他上班的时候没有规定,
很自由。但是,他很辛苦,经常办公到深夜,有时大案件发生,几个晚上通宵达旦,都没有
睡觉。他的办公地点常在街上、因为他的工作多半是外勤,所以他经常穿便衣。他穿的服装
很随便,有时穿皮袍子,有时穿丝棉袄,有时穿西装,有时穿警服……”小勤务员滔滔不绝
地说下去,也许因为刚才得到两枚金纽扣的缘故,小小的心灵感到特别兴奋。
李丽兰插嘴追问:“程科长今天一大早起来干什么?”
“他到局长办公室去,跟正副局长讲话。”
“你晓得他们讲什么吗?”
“我只晓得程科长拿了一本非常厚、非常漂亮的簿子给两位局长看,局长看时不断点
头。”
李丽兰推测这是她的日记簿,便接着问:“你还听他们讲什么话没有?”
“因为我没有事情,不敢在那里呆着,曾听见程科长说:‘我们不能把她一棒子打
死!’”
李丽兰听了,陷入沉思。小勤务员怕别人看到,不敢多逗留就走了。
李丽兰的心情十分沉重。从小勤务员的话看来,程科长多少对她还有一点同情;但是,
她认为这也无补于事,因为这个案件太大了。她悔不该在一个地区连续做案,变成了惯窃。
这罪恶是不可饶恕的,这与为生活所迫初次行窃是不同的。想到这里,又勾起昨天晚上一系
列不幸下场的冥想。整天,她的心被蒙着一层层愁云惨雾,心情糟透了!虽然三餐的饭菜都
很丰美,但她总觉得味同嚼蜡。她咽不下饭,又睡不着觉,真是度日如年,难挨极了!古人
言:“忧能伤人”,一天一夜之间,一朵娇艳的鲜花,变得憔悴不堪。
她强迫自己吃下一点饭。饭后,她刚刚呷下一口茶,房门突然开了,杨玉琼和赵斌走进
房间来,看到这两个不速之客,她心头跑鹿,一颗脆弱的心似乎脱腔而出。她仿佛听到了命
运交响乐的不幸之音。
杨玉琼走到李丽兰面前淡漠地说:“李小姐,请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李丽兰本来想问她为什么?但是她考虑到这句话一出口,似乎有胆怯怕事的表现,有失
自己的体面和风格,话到舌尖又吞咽下去。她想从他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探索一点吉凶的征兆,
但他们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只好说:“我没有东西好收拾。”
“那好,我们走吧!”杨玉琼带点命令的口吻说。
李丽兰想问到那里去,但又不好意思,只好横下了心,硬着头皮,昂首阔步跟着他们走。
一直定到警察局的大门口,只见那里停着一辆中型吉普车,程科长的小勤务员周凌已经坐在
车子的后座等侯他们,他的跟前放着一只手提皮大箱,箱子上面留有被撕开的封条痕迹。李
丽兰一眼便认出这是她寄存在银行里的箱子。这时赵组长请李丽兰上车,他也跟着上车。李
丽兰坐在车子后徘的中间,两边坐着赵组长和小周;杨玉琼坐在司机的右边。
看见了箱子,李丽兰认为,这肯定是连赃带人一起送到法院去。再看他们的表情,个个
非常严肃,彼此互相监视似的。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上一句话,空气显得相当沉闷。
车子一直开到秦淮河畔秦谁饭店门口停下,他们下车后便登上二楼,径直走到特等四十
四号房间门口,杨玉琼拿出锁匙,把房门打开,他们都进去。李丽兰猜测,这一行无非来到
她房间,把她所有的东西带到法院去。她想,这个房间经过警方“洗礼”之后,一定乱七八
糟。但是进门一瞧,却出乎意料之外,房间里面收拾得非常整洁。只听见“嘭”的一声,房
门突然关上。李丽兰下意识地转了一个身,刚好相杨玉琼打个照面。
杨玉琼突然紧紧地握住李丽兰的手,笑容可掬地对她说:“李小姐,祝贺你,你已经得
到了自由!这个难关一过去,我相信你的幸福是无穷的!”
李丽兰怔住了,再看杨玉琼后面的赵组长和周凌,他们都以喜说和安慰的眼光亲切地看
着她。她激动极了,眼泪夺眶而出,两颗晶莹的泪珠迷住了剪剪的秋水。她两手紧握住杨玉
琼的双手:“杨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好像在做梦。世间还
有什么比这个更感动人的事情呢!请你们代告程科长和局长,只要我李丽兰还有一口气,我
一定竭智尽忠,报答到底!”说完,她和他们一一握别,感激万分,“你们待我太好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