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原来的左、右、中三军分化级别,每一军设上、中、下三支佐军,那么队伍由原来的三支摇身一变为九支。左中右军非战时不设元帅,只设三位大将,赐令牌,享有在辖制范围内的练兵与调兵权,只要没有兵符便没有征伐号令权。三军俱由国主掌握,遇到战事,设帅点将,赐兵符,然后才能号令军队。上下两军将领皆服从元帅,左右元帅皆服从中军主帅。而中军由王师组成,元帅多为国主,只有小型战事才以莫敖或者令尹为帅。当三军九队都掌有符节之后,依然要听从国主兵符的总号令。
这样的改革,让楚国的军权不在官僚手中,由莫敖或者令尹任意妄为,而是相对集中在了国主的手中。国主的所作所为均受辅臣和谏臣的监督,这样少了个人色彩,也结束了武、文两代君王因举贤唯亲积累的弊端。
当然,妫翟也是知道的,要使大权在握的子元一下子什么实权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过分的削减只会激起子元的反抗,所以她特例将中军的符节赐予子元,让子元掌握中军。
军权分化使国政稳定一些之后,熊恽的安危是妫翟焦虑的问题。为此,她提拔护驾有功的屈御寇和斗般为国主的御前侍卫,担起保卫国主的安危,并赐御寇名字为屈完。这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看上去稚嫩却是极为骁勇,妫翟有意让他们取代熊率且比和阎敖,成为了新一代的楚国勇士。
解除了内部危机,妫翟开始大力提拔贤才,降低提拔人才的标准。首先将在文王身边为内侍多年的蒍吕臣提拔为百工正,掌管国内制造。提拔苋喜之子伍参为大夫,将子文提拔为熊恽的太傅。封鬻权之子戢梨为左军上将军,斗丹为右军上将军。命观丁父从民间寻来的武林高手田慎为熊恽骑射教头。而宗亲里的斗勃、斗廉等人还尚在考察中,在没有确定宗亲的忠心之前,妫翟不会轻易给他们机会。
年幼的君王、年轻的新人,楚国的一切透着新鲜和稚嫩。蒍章、苋喜等人并没有退出华丽的舞台,继续发挥着余热。
这天,苋喜为难地拿着国库的账本与妫翟密谈:“夫人,令尹大人再这样折腾下去,恐怕日后国人都要举家食粥了。”
妫翟接过账本一瞧,眉头直皱,道:“子元支这么些钱做什么?”
苋喜道:“这……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妫翟道:“看你脸色发青,便知不是什么好事,但说无妨,寡人心里有数。”
苋喜这才支支吾吾道:“听闻令尹大人要在内廷的外边院子里盖一座大宅子。如今正遍寻圆木,还说要用金子镶嵌呢。”
妫翟道:“消息可确实?”
苋喜道:“臣已经派人查探了,的确属实。”
妫翟气得一捶案桌,压抑地骂道:“他越发放肆了。”
苋喜道:“令尹大人罔顾先王之恩,行径如此放诞,夫人,只要您一声号令,微臣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守住国库。”
妫翟沉吟半晌,改变了主意,道:“不,咱们要除这蠹虫,得先哄饱他。日后他来支钱,你不要拦,只管给他拿去花,但是支钱的时候要当着众人面记账。”
苋喜应承,担心道:“子元如此放肆,是对先王大不敬,狐鸣枭啸,岂不叫夫人为难。”
妫翟无奈说道:“这个寡人自然明了,但为了先王,为了堵敖,也为了大王和国人,这个让步寡人不得不做。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放心,他休想得逞。”
苋喜退出后,熊恽来见妫翟。妫翟看到俊秀可爱的儿子,泣涕涟涟。熊恽见状,惊得跪下请罪:“孩儿惶恐,请母亲示下。”
“殿下,快过来寡人身边!”妫翟抱着自己的儿子,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妫翟摩挲着熊恽粉嫩的脸庞,哭道:“殿下,你听着,你叔父要在内廷边上用国库的金子修筑宫殿,以此威胁诽谤母亲。”
熊恽疑惑而愤怒地问道:“令尹大人乃百吏之首,怎可损公肥私,置国人血汗不顾。他既是寡人王叔,就该恪守先王遗诏,怎能做出这样无德之事?母亲,这样的事孩儿闻所未闻。寡人要召子文大人警告令尹一番。”
妫翟听着幼小的熊恽这番有条有理的话,欣慰不已,劝道:“殿下有这样的见识,寡人甚是欣慰,不枉寡人从小点滴教导你,这才是一国之君的样子。但是寡人要劝你一句,子元现下势力庞大,对我们母子还没有放松警惕,所以你不能听人挑拨,要暂且佯装无知,还要在子元面前佯作顽劣,不能让他瞧出你的上进心。”
熊恽迷惑:“母亲,孩儿有些不懂,身为一国之君当日日勤勉,怎么能沉湎于玩物之中?寡人是万民之主,为天神所佑,为何要做出这等表里不一的事来?”
妫翟劝道:“孩子,人心叵测,就是神也不一定猜得透啊。你叔父能杀了你长兄把污水泼在你身上,又怎么会轻易饶过你,你越上进他便越在意。你可不要忘了,他如今掌管中军,随时能杀入内宫取咱们母子的性命啊。”
熊恽不说话,歪着头想了半天,气鼓鼓说道:“大丈夫怎么不光明磊落,反倒心黑如墨呢?”
妫翟道:“人心黑与白,肉眼可瞧不出来,要用心眼才瞧得出。母亲为了你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但你若有闪失,先王与长兄九泉之下也难瞑目。你既知玩物丧志,那咱们也就让子元玩物丧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