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明日清晨你再来,阿玉那时或已调配好药,你只去拿给婉儿,叮嘱她定要每日洗漱过后涂抹于伤疤上,七日过后自可清除疤痕。其余,你若言语有失···切记,莫告诉任何人,那药是天池国所进献的雪莲,包括林然,还有她本人,否则,你知道···”太后忽然微咳两声,余下的话也一并吞咽了回去。
“铃儿明白。铃儿一定完成任务,不负娘娘重托。”
“林然应是一同进宫了吧!”太后抿下一口茶后,方才忽然问道。她发上的翠玉珠钗不似宫中之物,应是在贝勒府时,由林然所赠吧。
“是的。他负责于暗处保护小姐。”
愣了一会儿,太后方才察觉地上俯首的青衣女子一直未曾抬头,甚至言语间也有些发颤,似是做错了什么,便摆摆手,对她说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回娘娘的话,奴婢办事不利,今晚···也就是刚刚,与小姐的谈话被人探听了去。”
“可是知道是谁?”太后厉声问道,眸子中的锐利早已渗入铃儿的耳膜,只声音轻微,倒像是无所谓般。心下却是万分明了,之内,胆敢这般暗地里与她抗衡的也只有清儿那丫头了。
“是皇后娘娘的人。并且···并且她们怕是已经知道,已经知道小姐脸上有疤之事了。”铃儿颤颤巍巍地说着,略显粗糙的手掌紧贴着地面已是青筋暴露。
“什么?”太后瞬间倾身坐起,怒不可遏,抬起手中的杯子便摔在地上。有细长的碎片划过铃儿的手臂,隔着青色的棉布丝缎,瞬时便有鲜红的血液涌出来,青红混合在一起,蜿蜒流下,倒是像极了随地盘曲的蛇亦或诡异妖娆的花朵。太后却是静静地坐回原位,视所未见一般。冷静,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她一遍遍叮嘱自己。事已至此,也只好仔细想想该如何将计就计了。
铃儿仍旧安分的伏在地上,血已是顺着手臂滑过手腕,滑过指尖,明丽透亮的指甲早已变得鲜艳生动起来。她闭上眼,尽量不去想更为恶劣的后果,尽量不去看那浓稠血液的狰狞。只有额上的汗珠还在不停的滴落,掺杂在血液里“嘭”的一声,愈发的绷紧她的神经。但愿一切都不至于那么糟糕。为了爱情,为了林然,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祈求太后的成全,她早已赔上了数十年的青春和无限美好的时光。她的眼角早已经开始有皱纹,细微,却又那么鲜明的存在。她真的再也输不起,也再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赔付。
“娘娘,您不如告诉万岁爷她脸上有疤之事。至此,万岁爷想是不会对一个在容貌上有着极大缺陷的人产生些什么兴趣。”坤宁宫内,那中年女子正立于一旁沉着恭言献计。
“不不!”那女子摆摆手,踱步向内里走去,忽而又转身轻笑:“阿嬷,今日可是七月二十八了?”
“是的,十日后便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这几日宫中也颇为繁忙,许多人都被调往了御膳房,司珍处和凤语阁。”
“这便极好!”那女子拍手笑道:“本宫倒是更想看看,由她自己在皇上和众人面前摘下面纱,是否是滑稽有趣得很?”
而后,两人散去。单单余留了空旷的夜色,树影,月光,寂静,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