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微僵硬的手指停留在黎婉素的耳侧,和着心里的纠结,一同升起的还有浅浅的不安。
他有些担心她会成了别人的。
黎洛轩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母后建议他将才艺展示男女分开,他该听从的。那时却只想他才登基三年,又怎可坏了祖制?如今,他隐隐回忆起当日朝堂的寂静,陷入其中的又何止他一人,还有各国的君王,皇子,还有满朝的文武大臣,甚至他们的公子少爷,怕是每个人的眼里都要喷出火了吧!说不准婉儿醒来后,今日回了贝勒府,明日便会有无数的人踏破贝勒府的门坎。到时,纵使他是天子又如何?他可以硬抢,却担不起万世的骂名。
想着,终是将手颓然的放下,她为父发丧才戴了这素色的面纱,他即使不可纳她,也不该逆了她的孝心。
黎锦王朝素来有此规定,丧父,若为男子,则所用束发之物皆为白色,而女子,则是额外附加了戴白色面纱这一条,均是为一月期限。
他自是可以等她一个月,却不知,一个月后,她是否会成了别人的?
他总觉得,她是那么孝顺的女子。所以,他即使不可纳她,也不该逆了她的孝心。
不可?其实又有何不可呢?黎洛轩放开她的手,转回前厅来回的踱着步子,也未必不可。他浅浅的笑着,眉目仍旧紧拧着,舒展不开。
不过是见过幼时她的天真烂漫,见过她的执拗无忧,见过她神情漠然的跳那一曲舞。他不舍得她来这孤寂的深宫受苦,却不过因了帝王一时的占有欲而不肯放开。他不爱她,他是那么清醒的知道,他更多的是因了那一曲舞而震慑。他会游刃于众多女子之间,没有人盛宠不衰。况且,他还不爱她。不爱,当他对她的好奇心日益衰减时,纵使有着天香国色的容貌,也会被他淡忘。
“皇儿,婉儿可是负了我的赞赏?”太后适时的进来,打断了沉思中的皇上,轻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黎洛轩慌忙搀了太后坐下,母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是该多多注意,多休养的。“|母后自是慧眼识得丽人。”黎洛轩顺口答道,却是在看到太后不满的目光之后方才意识到不妥,忙补充道:“不是的母后,皇儿···”
“丽人?你打算将婉儿封为丽人吗?”太后迫不及待地打断他,自是对此结果极不满意。她精心策划了那么久,难道皇儿仍是没能喜欢上婉儿吗?看之前皇儿那么紧张婉儿的样子,倒是又不像不喜欢,难道······
“朕···”黎洛轩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本已想好不纳她为妃了。经母后这样问起,却是又有些微的动心了,不禁假想,倘若真的要封,是该封个什么等级好?
“你取下了她的纱巾?”太后暗暗叹息,以她对皇上的了解,他是不会如此莽撞的,可是看这情形,也只有这么一种情况了。
“没有,朕只是···”
“那你为什么?”太后厉声道。她用心良久,至此,皇儿竟是不喜欢婉儿,抑郁之气压在心中难以疏解,竟是咳出血来。
“朕···母后···”黎洛轩慌忙上前轻抚太后的后背,一面又命人传唤太医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