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的轻吟又软又甜,利仲祈只觉得入耳一阵酥麻。他还没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自己动作了,转身回到床前,轻轻握住滑腻的裸肩。
“怎么了?不舒服?”他低声问,亲匿而私密。
“没事,只是有点……有点酸而已。”她不敢看他,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抱歉。”他再度道歉,“我有点失控,下次一定会小心一点。”
哪里只是“有点失控”?昨夜明明就……等一下!丁语恬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下次”是什么意思?
她诧异地猛然抬头,却正好迎上他俯下来的唇。两人之间,一直以来,若即若离、又爱又恨的吸引力,在昨夜已经加热到沸腾,轻轻一触又是燎原大火,相接的唇立刻胶着,再也分不开。
她尝起来真甜。樱唇好软,轻轻的呻吟好娇媚……是,他已经迷失了。
他真的抗拒过,却一步步定到这里。
昨天,他刻意逃避着医院或利董事长打来的电话,完全不肯面对现实。而残酷的现实,却在傍晚时分,硬是逼到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所以他接了,没想到是礼仪公司的人打来的。
“利董事长给我们利先生的电话,想请您来一趟,讨论关于夫人的告别式的日期,要发多少讣文,还有亲友名单……”对方非常客气,公事公办地说着,“还有,要请利先生选一张照片,要放大当作遗照用的,请尽快给我们,可以吗?”
“为什么找我?”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
“利董事长说,一切都由利先生您来处理。”对方叹了一口气,“董事长跟夫人感情这么好,现在心情悲伤、不能管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就辛苦利先生您了。”
所以,是真的了?他一直不想面对的噩耗,还是发生了?
逃避有什么用?几年前,逃到了美国去,还是要回来;从医院逃开,夫人还是死了;从越来越吸引他的人儿身边逃开,却又忍不住,在最痛苦的时候,来到她身边,把她拥入怀中,恣意汲取一点慰藉。
想到将要面对的一切,他不得不中止这个越来越深的吻。放开一脸迷蒙,美得叫人心悸的丁语恬,利仲祈自己都想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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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该走了,要去公司。”他抵着她的额,低低说。
“嗯……我今天……也要去上班。”丁语恬努力要回神,可惜还是昏昏沉沉,简直像在喃喃自语,“那就……等一下再见?”
闻言,利仲祈安静了几秒钟。
“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在公司看到你。”
“嗯?”丁语恬更昏沉了,她一点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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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公司,整个气氛都变了。
董事长没有出现,这是理所当然;夫人刚刚过世,众人一起感到哀伤,也是很合理,但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那么诡异?
是心虚也是心情混乱,丁语恬只想躲在自己的座位上,用电脑萤幕当屏障,不要面对任何人,可是情况不允许她变成鸵鸟。
“语恬,那个人是谁?”业务部的同事过来串门子,表情很凝重,“董事长呢?”
望着走进办公室的孤傲修长身影,丁语恬的心怦怦跳着,只能摇摇头,不敢多说,深怕露出蛛丝马迹,让同事看出端倪。
“听说是董事长的孙子。奇怪,这么久都没看过,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一个孙子?”一向很八卦的会计小姐也晃过来插嘴,还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会不会是来分遗产的?”
“胡说八道!死的是夫人,董事长又没怎样,分什么遗产?!”
“谁不知道这公司是夫人娘家出钱开的?夫人已经死掉了,遗产当然要分啊!何况董事长身体也不太好的样子……”
“真的吗?怪不得最近看董事长脸色都很糟!”
“我还听说啊……”
“不要说了!”丁语恬听不下去,她霍然起身,一张俏脸好严肃地板着,毫无笑容,“大家都没有别的事要忙了吗?”
闲言闲语中的同事们都吓了一跳。一向柔柔静静的丁语恬,居然会突然发飘,让众人始料未及。
“……是……也没什么要忙的。”会计小姐吞了吞口水,嗫嚅回答,“我们已经这样闲很久了,业务量超少的,根本没事。”
丁语恬还是冷着俏脸,“没事做,可以去帮别人。”
“好像都不缺人帮忙……”
“那你们可以下班了。”她凛然说。
抱着一叠待过目的文件、帐单,丁语恬不再跟同事们多说,迳自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利仲祈正在里面接听电话,一脸严肃。
“我知道,我会处理。”他做个手势,要她把档案夹放下,就又转回去继续讲电话,“晚上我会过去一趟……嗯,可以。”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和坐在沙发上,也很局促的营业部经理、会计主任等人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利仲祈讲完电话了,转过来面对众人,却是看也没多看她一眼,迳自开始跟经理主任们讨论紧急应变的事宜,晾着一个美美的秘书小姐,花瓶一般地站在那儿。
“啊,这是我们董事长得力助手,丁秘书。你们认识吧?公事方面,利先生有问题的话,都可以问丁秘书。她对于公司营运、董事长的事情都很了解。”营业部经理很会看状况,忙着介绍着,“丁秘书,你也坐下来一起开会。”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丁语恬轻柔问着。
“不用了。”利仲祈拒绝的语气非常冷。
丁语恬一愣,睁大了明眸,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可是,关于告别式跟讣文的部分,像亲友名单,也得要了秘书来处理
“也不用。火葬时只有至亲几人会到,不用大费周章,我们也不发讣文,不需要人帮忙。”利仲祈说。
他的语气、表情一点温度都没有,还斜望了她一眼,好像在奇怪她为什么还不出去似的。
那一眼比陌生人还陌生,完全不像早上才从她床上离开的……的什么?他们,可以算是情人吗?
被看得差点吐血,丁语恬个性再好,都吞不下这口气,她转身就走。
人家都不需要帮忙了,甚至好像不认识她,还开口要她走,那她何必硬赖在里面自讨没趣?
走出办公室,她回到自己座位。翻开有着董事长夫人慈蔼笑容照片的文件夹,她的眼前又模糊了。
夫人,你看看你的乖孙子,阴阳怪气的欺负人哪!
这一天一夜间经历太多的风波起伏,此刻丁语恬只觉得身体、心灵都好累好累。她埋头处理电子邮件,又回复了一些比较急的电话之后,愠怒又委屈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些,这才注意到办公室没人了。
大家居然都真的提早下班,落跑得干干净净。这阵子以来,她忙着跑医院,忧心夫人的病情,不是不知道办公室状况古怪,但像这样的情景,还是让她心惊。
再这样下去……她不敢也无力多想了。
三位“同层”还在办公室里面开会密商,讨论着伟大的、不需要丁语恬帮忙的重要事宜。丁语恬干脆收拾好东西,打了卡,打个内线进去说她要走了,有事请手机联络之后,就准时下班去了。
走出大楼,晚风扬起她的发梢,一股蚀心的孤寂茫然突然涌上来。
习惯了一下班就过去医院看看的日子,而此刻,她不用赶着去看夫人,以后也都不用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突然又热了。
形单影只回到住处,她安静地为自己准备简单晚餐。心里空荡荡的,做什么都不对;一直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闷到了极点。
直到稍晚,来了一通电话。
“是我。”传来的,是那个令人恨得牙痒痒的低沉嗓音。
“我是丁秘书,请问您哪位?”一听就有火。她在赌气,所以故意用最职业、最冷淡的语调问。
利仲祈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与不友善,淡淡说:“跟叶经理他们开会到刚刚才结束,我现在过去,等我。”
说完,他很俐落地挂了电话。留下这头的丁语恬,拿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发呆。好久好久,都动弹不得。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